方寸道主
“嘎吱。”
婉拒了罗琳店长留宿面包店的邀请,维克托来到街道尽头属于自己的小屋前,拉开了没上锁的门。
树脂的清香混着淡淡霉味传来,让他感到一丝松弛。
原身虽然命苦,却保持着积极的态度。
独有单间的小屋很干净,桌椅齐全,角落床边的木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放心吧,肯定没藏人。信件我收柜子里了,下次注意点,可别让罗琳阿姨为你担心。”
雷恩见伙伴站在门口不进去,提醒了一句,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
“还有啊,最近的夜里好像有魔力潮汐,你要多注意一下。”
他上前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
“嗯。”
维克托应了一声,默默记下:“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便走进屋里,关上房门。
雷恩盯着木门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朝着自己家走去。
看那家伙的反应,绝对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轻松,说不定......他真去过腐败之地。
算了,人没事就好。
......
小屋里。
维克托锁好门,尝试着推拉几下,判断出普通人没办法撞开。
又关上窗,同样锁好。
北风岗用于抵御黑夜的法阵效果不算太好,有时会有看不见的东西渗透进来。
之前镇上就发生过镇民因门窗没锁紧而殒命的惨案。
据说,大家第二天发现那家人的尸体时,三人已经变成了三张人皮。
听起来像是吸魂怪,或是一些不死生物的杰作。
但维克托很清楚,北风岗这地方三年来从未出现过那些东西。
即使真有,男爵领内定期巡逻的佣兵和少数几个职业者也早就该出动了。
“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检查了一遍屋子,维克托发现密闭完好,拉过椅子坐下。
目光落在床边的木柜上。
很普通,有三个可抽出的抽屉。
他伸手拉出最上面的抽屉,看见了几本老旧的书籍,而在书籍上方,有一张边缘呈焦黑的不规则小纸片。
雷恩说有信件放在柜子里,不会就是这张纸片吧。
“......”
维克托有些无语,但想到原身前往腐败之地可能和纸片有关,还是拿起纸片。
捏着纸片一角,细细打量起来。
纸片上已经分辨不出字迹,但在正中位置还是能看见两个熟悉的异世界文字。
“腐败。”
维克托下意识默念出声,却感觉到那两个字散发出一股吸引力。
他神色微变,将纸片放到柜子上。
那种感觉又缓缓消失了。
“看来,真的和那里有关系。”
维克托神色严肃,盯着纸片看了好一会儿才自语道。
可到底是谁做的?谁会给一个平凡少年寄信?
原身的亲人不是都......
“......”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看向那幅全家福。
那是很普通的照片。
大胡子男人,也就是原身的年轻父亲,站在后面,双手分别搭在两个女人的肩头。
左边是端庄的母亲,双手叠放在小腹处,笑容慈祥。
右边的女人面容更加年轻,但没有笑,双手自然垂下。
至于自己,应该是幼年的维克托。
他满面笑意,手里捧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籍。
四人的神色各异,但看起来是一副和谐光景。
“......”
维克托端详着照片里的四人,伸手擦去玻璃上的灰尘。
在手指落在最右边的女人脸上时,他移开手指,神色有些莫名。
这个没有笑容的人是原身的姐姐,对方性格孤僻,平时最喜欢的事就是独自盯着家门口的一棵枯树看。
看起来她是最异常的家庭成员了。
可奇怪的是,她早已随着一场火灾和母亲双双殒命了。
维克托收回手,向后倚靠。
木椅发出轻微嘎吱声,但还是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看着天花板,他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疲惫。
“如果不是重要之人寄的信件,我为什么会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是目前最大的疑点。
维克托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其中的关键,除非让自己回忆起原身前往腐败之地的那段记忆。
否则他目前没有一点办......
不对!
“我今天还有一次「鉴定」没使用。”
他猛地挺直腰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室内已经看不到什么光亮。
快天黑了。
他没有去点一旁桌上的油灯,而是干脆抬手指向柜子上的纸片。
鉴定。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左手有轻微触感一闪而逝,随即便见指尖微光激射而出。
对于无需咒语施展的「鉴定」,维克托并不惊讶,微微皱眉。
他的脑海里多出了一些东西,是有关纸片的。
【她的来信(灰)】
【说明:一封被烧毁的匿名来信】
【效果:在适当的地点,它会指引你】
鉴定后的纸片似乎被装备栏判定为道具,也被标注了品质,信息陈列在维克托眼前。
“她的来信。”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信息,但维克托知晓了写信者是个神秘女人。
而且,纸片似乎还有用处,只是和现在的自己没有关系。
就这样吧。
柜子上的纸片随着他心念微动消失不见,被送入了装备栏。
维克托松了口气。
刚刚重新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便出现了隐约的眩晕感。
他知道,未知信件引起的紧张感消散大半,长途奔波的劳累终于涌了上来。
而且,
“啪嚓!”
然而,还不等他休息,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玻璃被摔碎般的异响。
维克托眸光一凝,透过蒙尘的窗户往外看去。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一丝光亮,道路和对面的房屋全都融入了黑暗,仿佛直接消失在这世上。
而刚刚那声异响的源头,自然也无从追寻。
这一刻,维克托伸手不见五指,连月光也见不到。
“嘭。”
有什么东西在撞门,但力量似乎不够,门没被撞开。
“嘭,嘭!”
又是两下撞击,一击比一击重,但木门依旧牢固。
维克托立在原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紧紧注视着木门,一只手取下了别在后腰的黑色匕首。
正是他从女卓尔手里夺来的那把。
眼下,只有这冰冷的物件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度。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好在,他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站定了一分钟左右,房门也没有被再次撞击。
一分钟没眨眼,维克托感到双目有些干涩,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谁知下一瞬......
“快开门维克托,我是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