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李天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徒儿,你可知道血冥宗?”
林宿闻言,顿时面色一怔。
血冥宗?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他摇了摇头。
李天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血冥宗,原是血煞宗的一支。大约两百年前,他们因修炼禁术、勾结外敌,被宗门驱逐。此后,他们便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们擅长渗透、拉拢、暗杀。专门找那些天赋出众、心志不够坚定的年轻弟子下手,许以重利,诱其入彀。”
林宿眉头紧锁,问道:
“师父的意思是……那秦少锋是被血冥宗给暗中拉拢了?”
“没错!秦少锋,就是被血冥宗拉拢的人之一。”
李天元点头,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
“因为事后,宗门调查组在秦少锋的体内,检测出了爆神丹的药物成份残留。
还在他的遗物中,找到了一本血冥宗《暗影炼神秘法》的修炼笔记。而这门《暗影炼神秘法》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隐藏神念攻击的痕迹。
要知道,爆神丹和暗影炼神秘法,都是血冥宗的绝密之物,一般人是不可能获得的,除非……”
李天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话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自明。
林宿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李天元,问道:
“师父,那血冥宗为什么要让秦少锋在大比上废掉二师兄呢?”
李天元闻言,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说道:
“或许是因为得不到就想毁掉吧!
事后你二师兄曾告诉过我,说之前有血冥宗的人在暗中尝试拉拢过他,但两次拉拢都被你二师兄给拒绝了。
或许正因如此,他们才想要利用大比的机会,直接毁掉你二师兄!”
听到这里,林宿想了想,又问道:
“师父,那二师兄又是怎么反杀秦少锋的?”
李天元闻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刚刚我说过,在那个生死关头,你二师兄本能地施展出了保命符法‘神念归元’。
而这道‘神念归元符法’的作用,就是将攻击者的神念之力直接反弹回去!”
林宿闻言,顿时微微一愣:“直接将攻击者的神念之力反弹回去?”
“没错!”
李天元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秦少锋发出的神念攻击,被你二师兄的神念归元符法给反弹了回去。而且反弹的速度更快、力道更猛,直接冲入秦少锋的眉心,将他的神识本源震碎了。”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炭炉里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传来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林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温热的茶汤平复心绪,问道:
“秦少锋……当场就死了?”
李天元点头道:“七窍流血,倒地不起。不到十息时间,便没了气息。”
林宿想象着那一幕——
在演武台上,两个年轻的天才对决,其中一人神色痛苦,接着另一人突然倒下,七窍流血,气息消散。
片刻后。
林宿放下茶杯,语气坚定地说道:“秦少锋死有余辜!”
听到这话,李天元微微颔首,看着林宿的脸庞,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
林宿抬起眼,目光看向李天元,问道:
“师父,那宗门对于此事的处理结果呢?”
李天元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放在茶桌上。
“这是当年宗门调查组的结论及处理结果,徒儿你可以看看。”
林宿取过纸张,仔细阅读。
只见纸张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两行字——
“秦少锋违反大比规则,服用禁药‘爆神丹’,使用隐藏手段偷袭对手,因其已死亡,不予追究,但取消其本届大比所有成绩,并剥夺‘学徒’称号。”
“陆玄清虽致对手死亡,但因其是在遭受对手暗中神念之力偷袭时,生死关头本能自卫反击,所以不构成违规。故陆玄清成绩有效,保留本届大比第七名。”
林宿看完纸张上的内容,想起今日韩千山在经藏阁二楼的表现——
对方脸上的那种愤怒,那种恨意,那种近乎偏执的坚信。
林宿将纸张递回给李天元,问道:
“这个结论及处理结果……韩千山不认?”
李天元闻言,顿时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何止不认。他当场就掀了桌子,指着为师的鼻子骂,说整个调查结果都是血符山一脉上下打点的结果。”
林宿皱眉道:“可是……秦少锋服用禁药、修炼血冥宗的《暗影炼神秘法》,使用隐藏手段偷袭,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呀!”
“证据确凿又如何?”
李天元叹了口气,“在韩千山眼里,秦少锋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弟子。他宁愿相信是调查组造假,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徒弟会是血冥宗的暗子。”
“再加上血符山和暗符谷两脉之间素有嫌隙,明争暗斗多年。秦少锋死在玄清手里,韩千山便认定这是血符山在背后设局,故意让玄清杀他徒弟,好打压暗符谷的势力。”
林宿沉吟片刻,看着李天元的眼睛,问道:
“师父,那秦少锋修炼血冥宗秘法的事情,那韩千山当真不知道?”
“这个问题,为师也想过。”
李天元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的不知道,秦少锋瞒着他做的。另一种是他知道,但不愿意承认——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他教导无方,意味着他最疼爱的徒弟背叛了他的信任。”
“师父觉得是哪一种?”
李天元沉默半晌,这才缓缓道:
“为师更倾向于第一种。韩千山这人虽然偏执,但不蠢。
如果他早知道秦少锋在修炼血冥宗的《暗影炼神秘法》,那他一定会阻止。
因为一旦被发现,不仅秦少锋的前途尽毁,连他也要受牵连。”
林宿又问道:“但他现在不认,是因为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对。”
李天元叹了口气:
“他宁愿相信是我们血符山一脉在背后搞鬼,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弟骗了他。”
林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前世的一句话: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师父,那血冥宗后来怎么样了?”
林宿又问,“既然秦少锋能被血冥宗拉拢,成为暗子,那宗门内的其它弟子会不会也……”
李天元闻言,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了林宿一眼,目光深邃,似乎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徒儿,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宿,望着窗外的天空。
“当年调查组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最终却还是不了了之,没有结果。”
“不了了之?”林宿有些意外。
“宗门很大,大到有些事情,不是查不清楚,而是不想查清楚。”
李天元转过身,看着林宿,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血冥宗能在宗门内部活动这么多年,若说没有人在暗中庇护,你信吗?”
林宿心中一凛。
“师父的意思是……宗门高层有内鬼?”
“嘘——”
李天元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摇了摇头:
“这种话,不要乱说。”
他走回桌边坐下,给两人重新斟满茶,语气放缓:
“徒儿,为师今日跟你说这些,一是让你知道当年的事,二是让你知道,修行之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有明枪,有暗箭,有看得见的敌人,也有看不见的算计。”
说到这里,李天元顿了顿,看着林宿的眼睛,说道:
“还有那个血冥宗,他们一直在暗中拉拢有天赋的弟子。”
你天赋出众,神识上等,悟性惊人。像你这样的人,正是血冥宗最喜欢拉拢的对象。
林宿心中一凛。
“所以,你要小心。”李天元语重心长道,“如果有人暗中接触你,许诺你各种好处,让你帮忙做什么事——你要第一时间告诉为师,不要自己做决定。”
林宿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李天元行了一礼: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李天元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好了,坐下,喝茶喝茶。”
林宿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低头看着杯中淡金色的茶汤,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他若有所思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