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莫里斯指着文件上的数据：

　　“综合原料成本、人力成本、运营成本，包括场地、水电、设备折旧，咱们这一袋一百克的固油粉末，成本大概是十五美金。”

　　他顿了顿：

　　“但这一袋粉末，可以吸收三百克左右的汽油，对回收公司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呢？”

　　罗森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普通回收公司处理废油，有两种方式。”莫里斯伸出两根手指，

　　“一种是直接倒掉，但被环保组织抓到，罚款至少几千美金起步，一种是送去专业处理厂，一桶废油的处理费大概在一百到两百美金之间。”

　　他翻了一页：

　　“咱们这个粉末，可以把废油固化成块，直接当燃料卖，一袋粉末吸收的废油，能省下至少两百美金的处理费。

　　如果那家公司正被环保组织盯着，省的钱还能更多，三百、甚至四百都有可能。”

　　他抬起头，看着罗森：

　　“所以，我初步定的价格是，一百一十美金一袋。”

　　罗森皱了皱眉。

　　一百一十美金，成本十五美金，毛利九十五美金。

　　这个利润率，已经很恐怖了。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低，因为，这是一个超越性的技术，利润大才是正常的，而且听莫里斯的意思，利润空间还是很大的。

　　“一百一？”他问，“就算定到一百四、一百五，应该也会有人买吧？”

　　莫里斯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属于专业人士的自信。

　　“圣父，”他说，“您说的没错，就算定到一百五，那些被环保组织缠上的公司，咬着牙也会买。”

　　他顿了顿：

　　“但咱们的目标，不是赚那几家公司的钱。”

　　罗森看着他。

　　莫里斯继续说：

　　“这个东西，现在是独一份，全美国，只有咱们能生产。这是垄断。”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垄断的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定价太高，你把价格定高了，那些公司买得起，但买得不痛快。

　　他们会一边掏钱一边骂你，会到处找替代品，会想办法绕过你，一旦哪天有人仿制出来，他们会第一时间抛弃你。”

　　他握起拳头：

　　“但如果你把价格定得低一点，让他们觉得，‘咦，这东西挺划算’，他们就会主动来找你买，他们会觉得这是捡便宜，而不是被你宰。”

　　他顿了顿：

　　“而且，低价格意味着低门槛，那些原本嫌贵、打算硬扛环保罚款的小公司，也会愿意试试，等他们用上了，发现真能省钱，以后就离不开了。”

　　他收起文件，看着罗森：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赚快钱，是抢市场，用低价格，快速把市场占满，等所有人都在用咱们的东西，到时候......”

　　他微微一笑，没再说下去。

　　罗森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慨，还有几分庆幸。

　　“好。”他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就按你说的办。”

　　莫里斯愣了一下。

　　罗森继续说：

　　“以后，工厂这边的事，你全权负责，原料采购、生产管理、销售定价，都你说了算，每个月给我一份报表就行。”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外行指点内行可是大忌，他确实不懂这些东西，既然如此，倒不如全权交给莫里斯。

　　莫里斯呆住了。

　　他看着罗森，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全权负责？

　　工厂这边，可是铁爪帮未来的核心产业，原料采购、生产销售、财务管理——这都是命根子。

　　圣父就这样……全交给他了？

　　“圣父，这……”莫里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森看着他，微微一笑：

　　“怎么？觉得自己干不了？”

　　“不是！”莫里斯连忙摇头，“只是……您才刚接手帮派没多久，就对我这么信任……”

　　罗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里斯，你跟了凯文圣父二十年，凯文圣父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选的人，我信得过。”

　　他顿了顿，看着莫里斯的眼睛：

　　“再说了，你那点本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莫里斯心头一跳。

　　他想起刚才罗森看他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圣父……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

　　“所以，”罗森收回手，“别想太多，放手去干。需要什么，跟我说。”

　　莫里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圣父。”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激动。

　　跟了凯文圣父二十年，他一直是后勤总管，管账、管人、管物资，但从来没有真正的决策权，大事小事，都要等凯文圣父拍板。

　　而现在——

　　这个年轻的圣父，居然把这么大的权力，就这样交给了他。

　　莫里斯忽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拼二十年。

　　“对了，”罗森忽然想起什么，“等工厂这边稳定了，帮我约一个人。”

　　莫里斯收起情绪，正色道：

　　“谁？”

　　罗森看着窗外，目光有些深远：

　　“锡安小教堂的牧师，麦尔·维斯。”

　　莫里斯愣了一下。

　　麦尔牧师？

　　那个在贫民窟布施、收留流浪汉的圣人？

　　圣父找他做什么？

　　但他没有问。

　　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圣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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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帮众快速冲了进来，他看到罗森后就立马冲了上来说道：

　　“圣父大人，拉丁王国的人找你。”

　　“拉丁王国？”

　　罗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

　　莫里斯的脸色也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罗尼社区往南三条街，就是拉丁王国的地盘，那帮人全是墨西哥裔，心狠手辣，手段残忍，社区路口那颗“糖霜苹果”，就是他们的作品。

　　“他们来干什么？”莫里斯沉声问。

　　那个帮众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说要见圣父，说是老朋友。”

　　老朋友。

　　罗森嘴角微微勾起，想起了之前装孙子的场景，眼中带上了几分冷意。

　　他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人呢？”

　　“在公司门口，来了七八个，开着三辆车。”

　　罗森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圣父？”凯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疑惑，“您找我？”

　　“你在哪？”

　　“在回收公司这边，刚卸完一批货，怎么了？”

　　罗森的语气很平淡：

　　“拉丁王国的人来公司了，说是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

　　“什么？！”

　　凯撒的声音猛地拔高，“那帮墨西哥杂碎找您干什么？！是不是来找麻烦的，圣父您等着！我马上到！”

　　“什么事过会说，你别急。”罗森打断他，“多带几个人，别自己来。”

　　“明白！”

　　电话挂断。

　　罗森把手机收回兜里，看向那个帮众：

　　“让他们等着，就说我在忙，忙完了就见他们。”

　　帮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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