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自然是该回去了。
俩人一路往县衙的方向走。
清晨的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卖早点的小贩在巷口支着摊子,热气腾腾的馄饨锅冒着白烟。
但不得不说,这大清早的,头脑就是清晰许多。
张标已经想好了怎么对待李延龄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李延龄都不是父子俩能得罪的。
如果他是李善长的人,按照老张头的说辞,他迟早要死在胡惟庸案里的,那自己要做的,就是看着他死就完事儿,现阶段去得罪他,绝对不智。
但如果他是朱元璋的人,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既然两边都得罪不起,那就别得罪,装傻充愣,维持表面和气,等他爹回来再说。
想到这儿,张标干脆顺手在小摊上买了两个炊饼,递给李延龄一个,自己啃着一个,一边走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李主簿,您也知道,我这人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废物,以前还好,现在我爹当了官儿,我就想当个纨绔,以往若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您别往心里去啊,我这人就是嘴欠,没别的意思。”
李延龄接过炊饼,只是攥在手里,没吃,但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张标兄弟言重了。”
“那就好。”张标拍了拍他的肩膀,亲热道:“往后咱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人,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虽然不顶用,但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李延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张标脸上只是没心没肺的笑。
前世三十年的阅历,逢场作戏的水平绝对在线。
两人一路再无话,回到县衙。
接下来的日子,张标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整天往外跑了,也不再去迎春阁了,每天窝在县衙后院里,不是睡觉就是坐在枣树下发呆,偶尔李延龄从前院过来,看见他这副模样,会问一句:“张标兄弟今日没出去转转?”
张标心想,自己不出去转那还不是因为你,当着你一个太监的面天天去嫖,那不是在你心口上割刀子么?
但他嘴上还是说:“不去了,不去了,上次那顿酒喝得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再说了,我爹不在,我得给他看家。”
李延龄也不多问,只是忙着县衙里的公事。
这些日子虽然看似悠闲,但张标心里头那根弦始终绷着。
因为他知道,李延龄这段时间也在观察他。
一个正常的纨绔子弟,不会突然就收心了,他这样天天窝在院子里不出门,反而显得反常。
所以隔三差五,他还是会出门晃悠一圈,去茶馆坐坐,去街上逛逛,偶尔买点下酒菜回来,拎着酒壶在院子里自斟自饮,但从不喝多,只是身上洒点酒,闻着像那么回事。
要说张标这些天的表现取得了什么成果,那肯定也是有的。
最显著的一点,就是李延龄对他的态度,渐渐地从最初的警惕和猜忌,变成了习惯。
除了扮演一个纨绔外,张标偶尔也会思考一些事情。
比如那位。
按张满仓的说法,他和李延龄两个人都是李善长的人,只不过区别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那他知不知道李延龄有可能是朱元璋的人?
如果不知道……
张标忽然有些期待李善长落马的那一天,这俩人会有怎样的表现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
第二十天。
天刚蒙蒙亮,张标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张标兄弟!张标兄弟!”门外传来李延龄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
张标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裳去开门。
李延龄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真切切的高兴。
“令尊回来了!刚到城门口,我已经让人去接了,估摸着半个时辰就到!”
张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终于回来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进屋,把灶台里的火烧上,把米下锅,又手忙脚乱地切了点咸菜,还特意把上回买的腊肉切了几片,放在粥里一起煮。
该说不说,自打张满仓开始赚钱之后,父子俩的生活改善了许多,平时也能吃些荤腥了,张满仓的夜盲症也明显改善了许多。
……
半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标扔下勺子,冲到院子里。
院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张满仓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肩上还挎着一个,整个人看着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
“爸!”张标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爹!”
张满仓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却不饶人:“喊什么喊,粥煮糊了没?”
“没有没有,刚煮上!”张标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布包,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李延龄也从前面赶了过来,朝张满仓拱手行礼:“张知县一路辛苦。”
张满仓拱了拱手,笑道:“李主簿这些天辛苦了,多亏您照应衙里。”
“应该的,应该的。”李延龄客气了几句,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父子俩。
院门关上。
张标把布包放在地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张满仓一遍,确认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才长出一口气。
“爸,你可算回来了。”
张满仓瞪了他一眼:“怎么,锦囊打开了?”
张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张满仓嗤笑了一声,也不再深究,道:“行了,先吃饭吧,赶了一路,还没吃东西呢!”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屋里走。
张标干脆跟在后头,把粥端上桌,父子俩一人一碗,呼呼啦啦地喝了起来。
喝到一半,张标放下碗,道:“爸,我有件事问问你。”
“什么事?”张满仓头都没抬。
“那个赵典史路上有表现出来什么异常么?”
“他能表现出来什么异常?”张满仓反问。
张标顿了顿,朝门外看了看,确认院子门紧闭,周围没有外人后,他才又道:“爸,你不是说赵典史和李延龄俩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么?
“我怀疑那个李延龄……他可能是个太监。”
……!!!
读了《明初:我穿越了,张满仓也是》还想读:
[历史军事]分类热门推荐
江左伪郎
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
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后汉新纪
谍战代号:申公豹
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