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记得这里？”

　　沈念直截了当的开口。

　　孙武一愣！

　　此刻，此地，此番行为....沈念是专门把他带来这里，再突兀问出这句话...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记得，不瞒师姐，两月之前，在下于此地帮内门的付华云师兄采摘了一株百年硫磺果...”

　　孙武绝不傻，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沈念眼中的寒意，这让他不敢直视。

　　他心中不信虎子那样的笨蛋能有这般背景，但以防万一，还是迅速将付华云的名号搬了出来，以求自保。

　　“那便是了，我没找错人。除了摘药，你还做了什么？”

　　沈念再问。

　　孙武只觉得两腿发软...

　　他虽然不是凡人，但也比凡人强不了太多，他的天赋属于凡人和灵根的交界处，不上不下，据说此生最多止步于炼气前期。于是便让他留下做个杂事科的弟子。

　　而沈念已是炼气初期，她的气势又岂是孙武可以对抗的？

　　“师姐赎罪....孙某卑微，为内门弟子办事，不敢拖沓...”

　　孙武不敢直接承认将虎子扔下悬崖，只得委婉回应。

　　沈念的眼中却瞬间凝聚杀意！

　　“你承认便可！”

　　话音落，沈念动了。

　　没有华丽剑招，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刺，时机、角度、速度，都妙到巅毫。

　　正是孙武因惊恐而气息紊乱、下意识想转身呼救的刹那，剑尖所指，正是【明镜篇】洞察到的，孙武因常年佝偻处理药渣、而气血运转稍显薄弱的后颈某处。

　　“噗嗤！”

　　细微的利刃入肉声。

　　孙武的呼喊卡在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颈侧透出的、带血的剑尖。

　　生命力随着鲜血迅速流逝，他想凝聚灵力反抗，却发现自己全身的气机，都被那一剑精准地刺散了。

　　沈念抽剑，侧身。

　　孙武的尸体软软倒地，鲜血渗入泥土。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第一次杀人，手很稳，心...在片刻的悸动后，竟迅速归于一片冰冷的平静

　　没有恶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事情本该如此”的漠然。

　　虎子躺在坟中的画面，与孙武倒地的身影，在脑海中重叠，然后缓缓化开。

　　【明镜篇】自行急速运转。

　　体内因杀人瞬间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气血翻腾和灵力波动，在心镜下纤毫毕现，并被迅速抚平、理顺。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卷全身。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丹田内，那团雾气般的灵气骤然收缩、凝实，体积未增，质地却明显沉凝厚重了几分，旋转速度也快了一线。

　　周身经脉，传来阵阵轻微麻痒，那是灵气高速冲刷、进一步拓展的迹象。

　　炼气中期，水到渠成。

　　并非因为灵气积累足够，而是因为心境经历剧变——手刃仇敌，了结因果，念头通达。

　　心境的突破，引动了修为的晋阶。

　　沈念收剑入鞘，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将里面化尸粉般的药末倒在孙武尸体和血迹上。

　　这是她用宗门贡献点提前换来的，本是用于处理妖兽材料，没想到用在了此处。

　　嗤嗤轻响中，尸体化作一滩清水，渗入地下，再无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片即将被夜色笼罩的密林。脚步依旧沉稳，背影融入黑暗。

　　复仇，完成了第一步。

　　很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平淡。但这平淡之下，是【明镜篇】赋予的洞察与精准，是“无我”道种维系的心境冰冷。

　　她抬头，望向内门诸峰的方向。

　　那里灯火点点，其中有一处，属于付华云。

　　“等着。”

　　她无声低语。

　　炼气中期，只是开始，路还很长，山也很高，但既然选择了挥剑，便没有回头路。

　　听雪峰的小院在望。

　　怀中的剑，似乎也传来一丝极淡的共鸣，仿佛在认可她今夜的选择。

　　这一次，三任剑主都没有说话。

　　他们看着沈念长大，看着这个天真的少女如今第一次动手杀人，恍然意识到，她已经长大了。

　　......

　　沈念自知目前还无法和付华云对抗，接下来的日子也恢复了原本的节奏，于传功堂和听雪峰之间两点一线。

　　白天修炼宗门的吐纳之法，晚上则是在房内修炼从宝剑中获取的【无我剑心诀】，并且将更多的心思用在这里。

　　沈念觉得，自己的瓶颈能被无我剑心诀一朝突破，肯定说明这功法比宗门的更加高明一些。

　　虽说这里或许有自己厚积薄发，另辟蹊径的原因，但她就是觉得，自己这把剑赐予自己的是最好的。

　　唯独不太懂的是，这功法目前并不完整，目前她修炼的【明镜篇】并不晦涩，不知后续是否会有其他功法。

　　入宗门以来，她也在传功堂见过很多同境界的弟子，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灵气和境界，甚至隐约的感受到对方体内的气息淤堵是否瘀堵。

　　虽然没有内视自身那么清晰，但她旁敲侧击过，得知别的弟子压根没这个能力，因此她更加意识到了【明镜篇】的作用。

　　大家都是刚开始修炼，初窥门径，“看”是最重要的，看清了路线，才不会走岔。

　　除此之外，她尚未发现其他妙处，不存在自己同境界更强大，或者灵气更充裕的说法。

　　总体而言，帮助不算小，但绝不是一飞冲天的那种。

　　但她也是初窥此功法，并不贪心。

　　如今沈念开始修炼也就一年的时间，在【明镜篇】的帮助之下已经是炼气中期了，这个速度已经超过了平均水准。

　　大部分修士，可能五到十年才到炼气中期。

　　这几日不见师父赵明月，沈念本想着等师父发现自己境界突破，表扬两句呢，也不知她老人家干啥去了。

　　两日后，却有个许久不见的熟人找上了门。

　　“周执事？你出关了？”

　　沈念有些恍惚，周一鹤虽然也是龙华宗的人，但初次见他还是在小阳村，因此沈念见到他还是会有些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

　　“叫我师兄吧，不辱师命，在通玄丹的帮助下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周一鹤面带微笑，这对他而言显然是值得庆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