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亦臣看着自己完全插不上话，索性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继续微信聊天。

　　昨天从周倩那里套出个名字——王一鸣。

　　今天正好去于佩珊那边探探。

　　他点开于佩珊的对话框，打字过去：

　　「佩珊，我前几天不是去你们公司调研嘛，中午和你们那边的员工闲聊，听说你们公司的王一鸣王总对员工特别好？」

　　于佩珊隔了一会儿才回，像是在回想：「你说的是市场部的王总吧？确实，他对下属员工都很不错，口碑挺好的，而且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了，大家都很服他。」

　　乔亦臣马上接话：「那在市场部应该挺轻松的？」

　　于佩珊回得很快：「也不能这么说吧，王总人好归人好，但工作归工作，该干的活一样不少，就是跟着他心情会好一些。」

　　乔亦臣发了个笑脸：「那倒也是，遇到个好领导确实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不过说起来，我们公司的人之前接触过李帆李总，他这个人就……」话没说完，但省略号已经把意思递过去了。

　　于佩珊秒懂，直接接话：「你说他啊？这个人确实很难缠，我们公司私下里好多人都骂他，事儿多，脾气还大。」

　　乔亦臣发了个惊讶的表情：「这么夸张吗？我们同事还说看他挺严肃的。」

　　于佩珊回复：「是啊，而且他是前两年从别的地方空降下来的，反正人缘不太好，跟几个部门都不对付。」

　　乔亦臣看着屏幕，心里又记下一笔。

　　信息套得差不多了，他没再继续追问，话锋一转：

　　「对了，你明天中午有空吗？想约你出来吃个饭，上次聊得挺开心的。」

　　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下来。

　　“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乔亦臣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也不急，切到了周倩的对话框。

　　和周倩聊的是另一套——他没再问她公司的事，只聊兴趣爱好。

　　聊最近在看什么剧，刷到什么好玩的视频，偶尔发两张家里的猫猫表情包。

　　周倩回得慢，但每条都回，语气比之前松快了些。

　　聊了一会儿，乔亦臣顺势发过去：

　　「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周倩这次没犹豫，回得挺快：「好。」

　　乔亦臣看着屏幕，嘴角微微翘了翘。

　　——看着冷淡的周倩，反倒比话多的于佩珊答应得更痛快。

　　正想着，外卖到了。

　　林薇起身去开门，拎着两大袋肯打鸡回来，往茶几上一放。炸鸡的香味立刻飘散开来，金黄酥脆的外皮看着就诱人。

　　“来来来，开饭了开饭了！”林薇招呼着，“自己拿啊，别客气，想吃什么拿什么。”

　　五个人围坐在沙发上，一人拿一个鸡腿，开始吃起来。

　　“嗯，这个汉堡好吃。”周周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我觉得薯条不错。”苏晴捏了一根，蘸了蘸番茄酱。

　　林薇嘴里塞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偶尔吃一次，感觉还挺好吃的。”

　　柳嫣然慢条斯理地啃着鸡腿，偶尔看一眼手机。乔亦臣坐她旁边，时不时给她递个纸巾。

　　茶几上很快堆起了骨头和包装纸，气氛热闹得很。

　　一行人吃完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茶几上一片狼藉，骨头、包装纸、饮料杯堆了一堆。

　　“今天又放纵了一把。”林薇看着战场，叹了口气，然后拍拍手站起来，“行了行了，收拾吧。”

　　五个人一起动手，收骨头的收骨头，叠包装的叠包装，擦桌子的擦桌子。

　　周周手脚麻利，主动把垃圾袋系好拎起来。

　　她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啦。”说着提起垃圾袋往外走。

　　林薇冲她摆摆手：“路上慢点啊，到了群里说一声。”

　　周周点点头，回头冲屋里几个人笑了笑：“嫣然姐、苏晴姐、姐夫，再见。”

　　三人也冲她点了点头。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林薇往沙发上一靠，摸着肚子叹了口气：“撑死我了……感觉今天又胖了。”

　　柳嫣然瞥她一眼，语气淡定：“你一个人吃那么多，能不撑吗？”

　　林薇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今天忙的没好好吃饭，这一顿补回来，而且不能浪费。”

　　苏晴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不能浪费你倒是把骨头也啃了。”

　　林薇抓起抱枕就扔过去，苏晴抬手接住，面无表情地放到一边。

　　林薇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苏晴：

　　“哎，你知道今天嫣然见谁了吗？”

　　苏晴挑了挑眉：“谁啊？”

　　“周时宇！”林薇一提这名字就来劲了，坐直身子，“那个渣男跑回来了，想复合呢！”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他脑子没问题吧？都那样了还想复合？”

　　“就是说啊！”林薇一拍大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我听嫣然说，他还带了个包去，想用礼物打动人家，结果嫣然当场就给推回去了。而且乔亦臣后来也过去了。”

　　苏晴看向柳嫣然，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柳嫣然点点头，没多说，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苏晴摇了摇头，语气淡淡地评价：“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林晚晚那边分了，转头又想起你来了。”

　　“可不嘛！”林薇越说越来劲，“而且你猜怎么着？我翻了林晚晚的朋友圈，他俩好像早就没互动了，肯定是分了才想起来吃回头草。”

　　“真够下头的。”苏晴难得附和一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周时宇就是一通批斗，从他人品说到智商，从智商说到眼光，从眼光说到审美，越说越来劲。

　　柳嫣然靠在沙发上听着，偶尔插两句，一起吐槽她的前男友。

　　林薇批斗完一轮，忽然扭头看向乔亦臣，眼睛亮晶晶的：

　　“乔老板，你有什么感言要发表的吗？毕竟是当事人，说说呗？”

　　乔亦臣正靠在一边当背景板，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他能说什么？他才第一次见这人，全程旁听，什么信息都是从她们这儿得来的。

　　“呃……”他想了想，很识趣地选择了捧哏模式，“确实，确实挺过分的。”

　　林薇不满意，瞪着他：“就这？”

　　乔亦臣又补了一句，一本正经的：“做得不对，真的不对。”

　　苏晴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你这捧哏水平有待提高啊。”

　　林薇笑得直拍沙发。

　　乔亦臣耸耸肩，也不在意。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八点半。

　　林薇站起来，冲柳嫣然和苏晴招招手：“走走走，去我房间，把给你们挑的衣服试试，看看效果。”

　　两人跟着她进了卧室。

　　林薇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一件一件递给她们：“这件是你的，这件是晴晴的，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保证适合。”

　　柳嫣然接过白色露肩上衣，对着镜子比划。苏晴拿着白色雪纺衬衣，也站在镜子前打量。

　　林薇凑过去，一会儿帮柳嫣然理理领口，一会儿帮苏晴拉拉裙摆，嘴里还念叨着：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柳嫣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确实挺好看的。”

　　苏晴也难得给了好评：“可以，挺适合我的。”

　　林薇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双手叉腰：“那可不，我穿搭可是一绝！”

　　乔亦臣靠在门框上，看着三个女人对着镜子比划来比划去，忍不住开口：

　　“林薇，有没有我的份啊？”

　　林薇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走近两步，围着他转了一圈，从肩膀看到腰，从腰看到腿。

　　乔亦臣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林薇打量完，退后一步，一本正经地开口：“嗯——下次一定。”

　　乔亦臣无奈地耸耸肩：“行吧，等你下次。”

　　三个人又在镜子前比划了好久，换了一套又一套，讨论哪件配什么裤子，哪件搭什么鞋，哪件适合什么场合。

　　等她们终于消停下来，乔亦臣看了眼手机，轻轻碰了碰柳嫣然：

　　“差不多了吧？我们回家？”

　　柳嫣然点点头，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叠好放进袋子里。

　　乔亦臣跟着起身，两人在门口换鞋。

　　林薇趴在沙发靠背上冲他们挥手，懒洋洋的：“走吧走吧，路上慢点，到了说一声。”

　　苏晴也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林薇和苏晴两个人。

　　林薇扭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狡黠：“你今晚不走了吧？”

　　苏晴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有笑意：“嗯，懒得动了，明天周末。”

　　林薇满意地点点头，往她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那咱们晚上聊聊？好久没夜谈了。”

　　苏晴瞥她一眼，明知故问：“聊什么？”

　　林薇嘿嘿一笑，没接话，只是往她肩上靠了靠。

　　......

　　另外一边，两个人回到家里。

　　洗漱完躺到床上，柳嫣然侧过身，看着靠在枕头上看手机的乔亦臣，开口问：

　　“那边怎么样了？”

　　乔亦臣放下手机，转头看她，把下午聊到的关键信息说了一遍。

　　柳嫣然听完，点点头，若有所思：“从打听到的信息来看，这个李帆人品看起来的确不太好。难怪会和孙伟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

　　乔亦臣接过话：“明天见见她们，当面聊应该能套出更多信息。网上聊还是有限，见面就不一样了，能聊得更深。”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柳嫣然：“对了，二稿什么时候交？”

　　“5月26号。”柳嫣然答得干脆，又补充了一句，“下周二5月20号，还有一次去醴泉集团工厂调研的机会。”

　　乔亦臣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要抓紧时间了。”

　　柳嫣然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自己看着办。”

　　乔亦臣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里陷入黑暗。然后侧过身，把柳嫣然揽进怀里。

　　柳嫣然靠在他胸口，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