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距离那场与混沌之神奥兹玛的决战,已过去了许久。
自奥兹玛降临世间,启示者崛起并带领人类与伪装者殊死抗争,直至最终将混沌之神封印——这段交织着黑暗、牺牲与微光的漫长历史,被后世统称为“暗黑圣战”。
作为圣战的胜利方,圣职者教团内部的气氛却并未如预想般持续昂扬,反而逐渐显露出一种微妙的松弛与迷茫。
即便血之诅咒催生的零星伪装者依然不时出现,但那股支撑众人走过最黑暗岁月的、紧绷如弦的斗志,似乎正在悄然消散。
许多圣职者仿佛突然失去了清晰的目标,靠着虔诚信仰获得的圣光之力,一时间竟不知该指向何方,除了例行巡逻与清剿,生活似乎重归平淡的循环。
作为唯二知晓奥兹玛无法被彻底消灭这一残酷真相的人,米歇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精神层面的懈怠。
为了重新凝聚人心,赋予教团新的核心与方向,他将圣职者教团的总部正式命名为“雷米迪亚大殿堂”,以此昭示对光明与生命之源雷米迪奥斯的坚定信仰。
同时,他开始着手完善教团的层级与职能,设立了诸多重要职位,并将这些职位授予那些在暗黑圣战中功勋卓著、能力出众的圣职者,期望借助他们的威望与才干,有效管理日益庞大的雷米迪亚大殿堂。
尤其是早在圣战前便被冠以“圣者”尊号的几位英雄——圣盾夏皮罗、圣拳沃夫甘、圣骑士米兰、圣驱信耶——他们无一不在大殿堂中担任着举足轻重的核心职责。
战后,佩鲁斯帝国为表彰圣职者们在暗黑圣战中的巨大贡献,向诸位圣者赐予了丰厚的赏赐,包括爵位、封地、巨额财富等令人艳羡的世俗荣华。
除了米歇尔与赵信,其余圣者大多接受了这份馈赠。
对于这两位的婉拒,众人并不感到意外。
岁月已在其他圣者与战友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孩童长大成人,青年步入中年,而年长者则相继离世。
唯有米歇尔与赵信,任凭教团人员新旧更迭,时光仿佛在他们身上静止——少年依旧是澄澈的少年模样,青年仍旧保持着挺拔英姿。
在众人眼中,他们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范畴,自然不会被人类帝国的世俗名利所动摇。
某一日,这两位“超凡者”避开所有耳目,进行了一次私下的会面。
“其实,奥兹玛那边并不需要你亲自去镇守。”
赵信开门见山,
“我当年留下的创伤,配合你的封印,足以让他沉睡千年之久。或许,等不到千年之后,真正能彻底解决他的人就会出现。”
米歇尔却缓缓摇头:“我并非仅仅想去‘看守’他。我是要去劝退……那些觊觎奥兹玛力量的不速之客。”
“雷米迪奥斯的指示?”赵信微微蹙眉。
“不,是我自己的感应。”
米歇尔的神情严肃起来,
“结界曾被人闯入过。那是一位……气息与你我有些相似的存在。
他并未试图破坏封印释放奥兹玛,但其目的难测。”
对于那位神秘闯入者的行为,米歇尔也感到费解,但为确保混沌之神的力量不再外泄、酿成更大灾祸,他决定亲自驻守,隔绝一切可能的窥探。
“所以你故意散播自己‘无法伤害奥兹玛’的消息,”赵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为了主动降低你在教众心中的神圣光环,好让你的‘消失’不会引发雷米迪亚大殿堂的信仰危机乃至分裂?”
米歇尔闻言,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浅笑:“是的。只是……抱歉,这番举动,恐怕也会将你卷入非议。”
“我?”赵信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殿堂一侧高大的雷米迪奥斯圣像,仰头望去,“我从未在意过他人如何看我。这一点,从我当初选择不正式加入圣职者教团起,就已经很清楚了。”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我不信仰雷米迪奥斯,也非天生的‘圣者’,‘圣锋’之名不过是他人所赠。
我所做的一切,并非因为这些头衔,仅仅是因为我认为应该去做,想要去做。
即便将来有人视我为混沌的同谋,我依然会遵循自己的意志行事。你不必为此感到负担。”
他回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米歇尔:“‘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这是主上曾经告诉我的话。现在,我也将这句话送给你。”
听到这番话,米歇尔脸上绽放出真切而轻松的笑容。
自他诞生、背负起对抗混沌的使命以来,生命几乎被无尽的战斗与责任填满,如此发自内心、卸下重担般的笑意,实属罕见。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感到释然与愉悦。
密谈结束,一切重归寂静。
然而不久之后,一则关于米歇尔与奥兹玛的流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圣职者之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米歇尔大人是因为根本无法伤害奥兹玛,才不得不选择封印?”
“那赵信大人呢?当时是他们两人一起完成的封印!难道他也……”
“他们两个容颜不老,本就非凡人!既然米歇尔大人伤不了奥兹玛,赵信大人肯定也一样!他们本质或许就是同类!”
各种猜忌与怀疑在圣职者间疯狂传播、发酵,甚至演变出将两人一并污蔑为“混沌走狗”的极端谣言。
当然,制造并传播这些流言的,多是那些对米歇尔与赵信了解不深的新生代或外围成员。
曾与二人并肩血战过的老一代圣职者虽然也有所耳闻,大多并不轻信。
“要相信米歇尔大人,相信赵信大人,他们绝不是那样的人。”这样的声音依然存在,却在越来越汹涌的质疑浪潮中显得微弱。
就在所有圣职者都等待着米歇尔现身澄清、稳定人心之时,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米歇尔,已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赵信也不再于雷米迪亚大殿堂出现。
两人的同时“失踪”,对那些本就心存怀疑者而言,无异于坐实了“罪名”;而那些仍抱有信任的圣职者,信念也开始剧烈动摇。
随着时间的推移,选择坚信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甚至连其余几位圣者,在长时间得不到解释与求证后,内心也难免生出疑虑与不安。
最终,圣职者教团内部逐渐分化,形成了三个主要派系:
守旧派(坚信者):坚信米歇尔与赵信的离开必有苦衷,认为他们终将归来,继续守护教团与信念,坚决维护二人的名誉与历史地位。
摇摆派(质疑者):表面或许仍属守旧派,但内心已存质疑,私下形成小团体,有自己的盘算与计划,对教团未来的方向感到迷茫。
清算派(激进者):认定米歇尔与赵信已然“背叛”,将历来信仰不明的赵信斥为“异端”;将最初的启示者、曾经的领袖米歇尔打为“叛徒”,并致力于清算那些仍旧公开拥护二人的“顽固分子”。
尽管三大派系理念分歧日益明显,但在对抗残余伪装者、履行圣职者基本使命方面,他们尚未发展到公开内讧、兵戎相见的地步。
清剿大陆各处不时冒出的伪装者的任务,仍在不同派系成员的合作与各自为战中,艰难地继续着。
然而,一道深刻的裂痕,已然在雷米迪亚大殿堂的辉煌表象之下,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