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次日清晨。
第一声鸟鸣尚未穿透宫墙,立政殿的宫人们便已开始忙碌。
长孙皇后亲自督阵,在供奉神谕的金丝楠木供案上,重新布置了一番格局。
她让青岚净手三遍后,从紫檀瑞兽小匣中,将此前收存的仙物一件件取出来,按照降临大唐的时间先后,依次排开。
第一件,是那块已经干瘪得看不出原样、却被保存得一尘不染的绿皮西瓜壳。
第二件,是那个红色的旺仔牛奶方盒,连同上面那层锡箔纸也被小心捋平。
第三件,是那层透明的真知棒棒糖塑料糖纸。
最后一件,依旧是那张被水晶镇尺压着的A4纸神谕,居中坐镇。
四件东西排列齐整,看上去诡异至极,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庄重感。
“从今往后,这仙家的物件,自成一派规矩。“
长孙皇后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过殿内所有竖起耳朵的宫人。
“仙家清净,不染凡间烟火。这案子上,不许摆香炉,不许供猪羊牺牲,不许点一星半点的凡火。只供原物。“
青岚捧着一只鎏金香炉正要上前,闻言立刻退了回去,把香炉收得远远的。
长孙皇后用这种极具仪式感的排布,把一条看不见的铁链套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这不是零散的异物。
这是仙尊临凡的步步铁证。
规矩落地,谁敢越雷池一步,下场不言而喻。
辰时一刻。
王太医提着药箱,准时来给晋阳公主请平安脉。
他刚跨过门槛,一抬头就看见了正中央那张供奉着白纸神谕的供案,赶紧低下头,脚步放得极轻,活像是一只踩在刀尖上的猫。
“王太医。“
长孙皇后坐在榻边,手里把玩着一块玉如意,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微臣在。“王太医赶紧上前,弓着身子。
长孙皇后抬眼看他:“仙尊既然降下神谕,明言庇佑兕子。本宫倒想问问你,在这仙缘之下,你们太医院,还能做些什么?“
这是一句诛心之问。
长孙皇后在逼他表态。太医院绝不能因为有了仙人兜底,就彻底推卸责任、当起缩头乌龟。
王太医浑身冷汗直冒。
他听懂了皇后话里的潜台词——仙尊保的是命,但若是平时照料不周让公主受了罪,太医院依然得掉脑袋。
“回娘娘的话!“
王太医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
“微臣糊涂!仙尊赐福,乃是保公主万世安康的根本。但平日里的冷暖更替、日常起居,还需凡人肉眼盯着。以后公主殿下每日的寒热、出汗、咳嗽、饮食进补,微臣必当亲自守在偏殿外寸步不离!“
他不敢再留普通医官轮值,直接把自己的命和立政殿绑死在了一起。
长孙皇后看着他瑟瑟发抖的后背,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
与此同时,沙盘之外。
李默坐在电脑前,咬着一口昨晚剩下的冷包子。
他透过瓦楞纸箱的缝隙,听着王太医那番战战兢兢的表态。
“寒热、出汗、咳嗽……“
李默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购物APP。
之前只顾着给小丫头解暑解馋,却差点忘了最致命的问题。
历史上的晋阳公主,也就是小兕子,是死于气疾的。虽然具体病理现代医学无法完全对应,但从小儿哮喘、免疫力低下、畏寒怕热这些症状来看,这丫头的体质脆弱得吓人。
“古代连个抗生素都没有,稍微一场风寒就能要了半条命。“
李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直接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就多出了一堆东西:
【儿童布洛芬混悬液】
【小儿化痰止咳颗粒】
【便携式儿童哮喘气雾剂】
【医用无菌退热贴】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付款。
准备工作必须做在前面。万一哪天大唐降温,或者这小丫头不小心受了风,他可不想隔着沙盘眼睁睁看着她受罪。
……
大唐,立政殿。
临近午时,小兕子吃饱喝足,该睡午觉了。
可小家伙今天怎么都不肯闭眼。
她光着小脚丫在软榻上滚来滚去,指着远处的供案嚷嚷。
“阿娘,窝要看那个字!看完再睡。“
长孙皇后无奈,只好让青岚将临摹的那份复本拿过来。
青岚双手捧着复本,站在榻边,声音轻柔到了极点。
“吾乃太上……“
“庇佑兕子。“
听到这四个字,小兕子才满意地砸吧砸吧嘴,把头往锦被里一缩,甜甜地闭上了眼睛。
那道震慑了整个立政殿的神谕,在她眼里,只是一首哄睡的摇篮曲,是一个确凿的护身符。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
她的目光透过重重纱帐,望向那高悬的天空。
既然仙尊能把话从天上送下来。
那大唐……能不能把话送上去?
如果能行,关于兕子的病根,关于如何彻底断绝那些寒热交替的隐患,是不是全都可以提前问个清楚?
长孙皇后收回目光,落在女儿安静的睡脸上,攥紧了手里的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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