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郑家为首之人还是那名被辘车推着的家主,郑玄舟。
此时的他早已满头白发,面容枯槁,看似已将近大限。
他幽幽对着向荣拱手道:
“向仙师,有劳了。”
向荣摆手道:“如今给你们灭掉许家的机会,你们自当珍重,我朝阳宗此次也派三名练气六层的弟子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莫让宗门失望!”
郑玄舟点了点头,伸手唤来两名年轻人上前来道:
“这是我儿郑临渊和郑疏桐,二人修为已至练气七层,那许家老匹夫许忘河和许长乐既然二人已死,许家再无主心骨,自然不足为虑,届时浩然宗派人来守,虽然是装模作样,但定然还会出手试探,还望仙师阻着。”
“我自当亲自去阻拦!”
言罢,郑玄舟看向自家两个儿子,言语间尽是不舍道:
“我感觉我大限便在今日,临死之前,能看着你们将许家灭门,为我郑家除掉这个将来的大祸患,也是一件喜事,故而,我之后事,便以喜事来操办,需要热闹些。”
郑临渊和郑疏桐二子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心中何其悲凉。
“父亲,当年那王家为了铲除我郑家,使尽手段,废了您的修为,若不是如此,您自当长命千岁不止,我郑家定然会成为一大修仙世家!只是可惜啊……”
郑疏桐哭诉道。
郑临渊凝重道:“父亲,您放心,待您走后,我和二弟一定让郑家延续繁荣景象!”
郑玄舟如今已经两百多岁了,修为被废,仅仅十几年,便成这等模样,也是唏嘘无比。
“好,好,取酒来,我便在这里饮酒待你们凯旋而来!”
后方一名老妇人取来酒壶酒盏来,为郑玄舟斟好酒。
郑玄舟端着酒盏,则看着自家二子率着郑家嫡系和旁系之人,浩浩荡荡的朝着观云村而去,眼眸中尽是满足。
向荣见状,点了点头,看向许景桃道:
“我这便去了,你……”
许景桃摇了摇头说道:“你去吧,毕竟许家养我多年,我怎能向其拔剑相向?”
向荣点头应允,施展【轻身术】,也朝着观云村而去。
林间的天光被层叠枝叶滤得细碎无比,漏下的点点亮光疏疏落落洒在地上。
郑玄舟斜斜倚在辘车铺着的旧毡上,抿了一口酒,垂眸朝着身旁的许景桃看去。
此刻林间只剩下郑玄舟,还有四名郑家的乡兵,以及那名老妇人。
“方才在林间听你说了,你今后要做此地驻守,既然同是朝阳仙宗治下,你与我郑家自当关系熟络些好。”
许景桃平静无话,静静地望着观云村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
在林间放哨的乡兵已经被向荣悉数杀死,郑临渊率着人马朝观云村而去,一路上竟是无一人阻拦。
直到临近村口,也不见一名村民。
郑临渊心中升起一丝不妙来,向身旁的二弟说道:
“仙宗的情报上说,今日许家在家中进行午宴,所请之人大都是直系亲属,村口为何不见村民?”
郑疏桐也是一阵惊疑。
一大队人马便在村口停下,迟迟不敢进去。
这时,几道身影从后方闪来,正是向荣带着人来了。
二兄弟马上迎了上去,向荣皱着眉头怒斥道:
“蠢材,许家家主许忘河和许长乐被毒杀,发生如此大事,当地村民定然会涌去许家,你们还怕什么?即使许忘河和许长乐苟延残喘,他们二人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是修仙者,能对你们如何?”
郑临渊却是脸色发苦道:
“仙师,不是我等胆小,是那许忘河自来到此地,手段强硬无比,虽无修为,但治下极为严厉,我郑家与其在这些年中,偶有摩擦,皆是吃亏的那方……”
向荣冷笑道:“你们这些年动起手来,大都是乡兵们作战,如今你郑家高修齐出,还怕什么?”
说着,他手指身后带来的三人道:“此三人是我朝阳宗内门弟子,皆是练气六层修为,协助你们一起杀进去!”
闻言,郑临渊松了一口气,连忙朝三人行了一礼,三人回礼道:
“郑少主,有我三人帮你,切莫怕!”
郑临渊当即脸色发狠道:“自当如此,传我命令,进村后,一个活口不留!”
言罢,向荣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前方官道上阻着浩然仙宗来人。”
待他走后,郑临渊这才带着人冲进了观云村。
………………
林间,许景桃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忽然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郑玄舟,单手捻着道诀,唤出一把长剑握在手中。
“赵家之女,你这是……”
郑玄舟惊疑道,手中酒盏也掉落在辘车上,摔成碎渣。
“我从昨日起,便永不是赵家之人!我叫许景桃,许家的许!”
言罢,许景桃挥起长剑,狠狠刺向了郑玄舟。
剑尖闪烁着灵力,却是微弱如荧光。
许景桃松懈修为多年,如今使剑也有一丝生疏。
不出所料,那四名乡兵阴狠着脸,手持长枪上前,联合将这一剑挡了下来。
而郑玄舟身旁的老妇人见状,马上便抛出一道符箓来。
此符箓唤作【四方符】,是当年郑玄舟还有修为时所炼,赐予了他第二房夫人,也就是这名老妇人保命所用。
老妇人只是凡人,并未灵根,自郑玄舟前任夫人病死后,跟了郑玄舟一辈子。
此刻抛出符箓,却是打向了郑玄舟,顿时,郑玄舟身周出现四道光柱,将他紧紧护住。
郑玄舟却无心理会此事,脸色阴沉,心中慌张无比失色道:
“许景桃!你竟然……这……是个陷阱?”
许景桃长剑被挡下,见那符箓护住了郑玄舟,她有些不解看向妇人问道:
“他今日大限已近,我杀他,他也必死无疑,为何还要将符箓浪费在他的身上?”
老妇人此刻也站在郑玄舟身前,她满脸褶皱,身穿一袭银纹绸缎,下着同色锦绣马面裙,身形佝偻,却面容坚定。
“即使大限将近,也该寿终正寝,不该被你所杀!”
许景桃闻言,却是心中一窒。
此妇人此言甚是在理。
“郑玄舟,你倒是好福气,有此重情重义妇人跟着,”许景桃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日那几张面孔来,心中发酸,手中长剑却未停下,再度挥去。
不过,此次却是斩向了那四名乡兵。
不除乡兵,恐怕难以杀死他。
眼见许景桃与乡兵们混战在一起,郑玄舟望着老妇人的背影,心中只是一阵感慨一瞬,随即脸色阴沉无比暗暗道:
“郑家今日恐怕要出大事!许景桃如此行为,表明那许家父子二人之死,定然是陷阱,期望吾儿能识破,早些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