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有些扭捏：“陈，确实有事。”

　　他搓了搓手，略显局促，身子微微前倾：

　　“哈维市长下周就要去萨克拉门托开会了。”

　　“听说他这次去，会拟定明年洛杉矶市议员的增补提名名单。”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我...一直找不到和市长汇报的机会。”

　　威廉姆斯说到这里，身子前倾得更低了，眼中充满渴望.

　　“我知道你最近和市长能说上话，陈，如果你能帮我引荐...”

　　陈路笑了。

　　谁说白人不会卑躬屈膝，他们不但会，而且当决定弯腰的时候，比谁都低。

　　这些人的嗅觉是真的敏锐，但凡有一个机会，有一丝可以前进的通道。

　　他们会是那种，全力以赴的行动派。

　　“威廉，我们是朋友，朋友的ZZ抱负和诉求，我当然要支持！”

　　陈路并没有趁机拿捏或者惺惺作态，因为太低级。

　　这个时候更应该表现出积极的一面，才能更大程度地展示善意。

　　直接拉过电话，当着威廉姆斯的面，打通了市政厅的专线。

　　“请帮我接市长办公室，我是陈路。”

　　电话接通，陈路的声音沉稳又自信：“市长先生，晚上好。”

　　“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哈维市长略显疲惫的声音：

　　“哦，晚上好，陈！”

　　“我正被一堆烦人的预算搞得头疼，但是接到你的电话希望是个好消息。”

　　“说吧，让我听听，你找我有什么事。”

　　坐在对面的威廉姆斯听着电话的内容，有些震惊。

　　都传市长很看好陈路，但是没想到关系竟然这么好了。

　　这个华人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要重新审视一下陈路了。

　　“只是想问候一下您，听说您周末有个私人酒会？”

　　陈路看了一眼紧张得直搓手的威廉姆斯，微笑着说道：

　　“我正好有些关于‘城市基建和税收’的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会带一位朋友去，税务署的威廉姆斯专员，他对市政规划非常有见地。”

　　“而且是个很有能力，很有执行力的人才。”

　　电话那头的哈维稍微停顿了一秒，哈维是沉浸政坛多年的老人了。

　　闻弦而知雅意，瞬间明白了陈路的意思。

　　“威廉姆斯吗？嗯...我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带来吧。”

　　哈维想了一下继续说：“那就不要周末来了，明晚八点吧。带他来见我。”

　　“我正好也需要听听税务部门的情况。”

　　“感谢您的邀请，市长先生，那么明晚见。”陈路礼貌挂断了电话。

　　随后将电话推回原位，做了一个手势给威廉姆斯：

　　“威廉，明晚八点，带上你最好的礼物和计划书。”

　　威廉姆斯本来就听见一些片段，但是经过陈路的确认，还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险些撞到面前的桌子。

　　“陈！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啊！”他紧紧握住陈路的手，激动到语无伦次。

　　“你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陈路有些嫌弃地抽出手，点燃一根雪茄，同时也递给威廉姆斯一根。

　　“朋友之间，就不要说这些了。”

　　“这是朋友之间的友谊，就像如果以后，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相信你也会这样对我，不是吗？”

　　威廉姆斯接过雪茄，深吸一口，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人情往来，投桃报李，这是规矩，不论东西。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冲着陈路点点头。

　　“陈，最近税务署在做一年的新规划。”

　　“不过我发现，人手实在太紧缺了。”

　　“哦？”陈路若有所思配合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工作效率特别低。”威廉姆斯继续说着。

　　“像猎鲸人、老酒厂、洗衣房或者大华商银行这样的公司和企业。”

　　“税务审查起来特别慢，估计要往后推迟一个月。”

　　“当然，如果一个月后也不一定能够抽出人手，推迟到下一个季度也是合情合理的。”

　　“非常合理！”陈路递了一杯威士忌给威廉姆斯。

　　两人相视而笑，一场友好的PY交易就在轻描淡写中完成。

　　有时候社会规律就是这样，并不是非黑即白，有很多灰色地带。

　　当你的朋友够多，你的影响力够足，你的名声够响。

　　很多人会在灰色地带，给你提供一些帮助和便捷。

　　送走威廉姆斯，陈路并没有休息，他要抓紧时间搞定工会的问题。

　　因为他相信今天的威廉姆斯，但是不相信明天的威廉姆斯。

　　如果明天不成，威廉姆斯会不会提前查税呢？谁知道？

　　“阿力，老鬼。”陈路穿上大衣，“叫上桑切斯，去见见那位快饿死的工会头。”

　　“是！”

　　午夜，洛杉矶城南贫民窟里，随着春天的到来，气温上升，一股淡淡的尿骚味也充斥在贫民窟里。

　　在桑切斯的小弟带领下，七拐八拐找到了一家十分隐蔽的爱尔兰酒馆。

　　上个月禁酒令开始后，整个洛杉矶的小酒馆都转入了地下。

　　如果没有本地人的带领，根本找不到门，就算找到门，你是陌生脸，对不上暗号，门都进不去。

　　这次陈路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最快拿下马车夫工会，为自己暴增的黑金和未来的选票。

　　都需要一个合法合规的外衣。

　　简单对了一个暗号，在桑切斯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到了小酒馆。

　　小酒馆昏暗的灯光里，几桌为数不多的客人零散坐着喝酒聊天。

　　中间位置上有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典型的爱尔兰裔，红鼻头，大胡子，邋遢着散发着臭味。

　　陈路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帕特里克先生，我是陈路，找你是想收购马车夫工会。”

　　开门见山，没有多余废话。

　　一挥手，阿力把收购意向书和一叠美元摆在他的面前。

　　帕特里克睁开醉眼，闪过一丝贪婪。

　　“华人？”帕特里克打了一个酒嗝，把美元推了回去。

　　“你想买我的工会？滚回唐人街洗衣服去吧。”

　　“这工会是我们白人兄弟努力奋斗打下来的。”

　　“就算它破产了，我也不会让一个华人来指手画脚。”

　　陈路往后让了一下，并没有生气，抽了一口雪茄，示意老鬼打开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