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场内的喇叭开始播送。

　　“请各位入伍役男到体育场集合！”

　　乌泱乌泱的人群在体育场上挤成一片。

　　负责整理队列的士官上前。

　　新兵们和前方的人对齐，把手伸直顶着前面人的后背。

　　“立正！”

　　发言台上的军方征兵处负责人是个大尉。

　　一声令下后，穿着潮服的小年轻们，面向楼梯站直。

　　体育场没有礼台，他们只能用一个宽敞的楼梯过渡层作为舞台。

　　寒酸极了。

　　上面的发言台都是现搬上去的，麦克风还连了长长的线。

　　发言台放几张椅子，坐的是各师团新兵营的中队长。

　　“向太极旗敬礼！”

　　“向后转！向父母敬礼！”

　　“忠！诚！”

　　新兵们跟陀螺一样。

　　转圈向四周敬礼。

　　新兵入伍就这么潦草结束了。

　　该不会真有人觉得新兵入伍会多被重视？

　　这里是韩半岛！

　　新兵是最不值钱的！

　　“希望各位亲属都能在雨中安全返回家中。”

　　“各位父母不要担心自己的孩子，他们加入了值得信赖的陆军部队！”

　　“为了帮他们培养出更宽广的心胸，所以他们一定要经过足够的训练！”

　　这几句广播。

　　他敢说，李武哲都不敢信。

　　李武哲坐在体育场的台阶上。

　　整个体育场里哭哭啼啼的家属不在少数。

　　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新兵自杀？

　　保不准这里面就得死上几个。

　　他们越说，家属们就越担忧入伍的家人。

　　入伍仪式结束。

　　台上的第四师团新兵营中队长姜智金，火急火燎四处观望。

　　“老姜！”

　　其他中队长叫他的外号。

　　“在找什么？难不成是你儿子也入伍了？”

　　周围一片哄笑，老姜扭头瞪了他们一眼。

　　“瞎说什么！我们师团的军检察官来了，说话都他妈的注意点！”

　　在座的数位中队长笑声戛然而止。

　　“军检察官？是电视上大出风头那个？”

　　“小心点！”

　　旁边人提醒。

　　“可不要那么称呼军检察官，万一人听见了，你死定了！”

　　这几个师团新兵营的中队长，只能在新兵营作威作福。

　　纯是废物。

　　李武哲甚至懒得跟他们计较。

　　“找到了！”

　　老姜注意到不远处格格不入的李武哲。

　　心一下凉了半截。

　　别真被听到了！

　　少尉军衔的他匆匆踩着一层层台阶，绕了个圈子来到李武哲身旁。

　　“团结！”

　　李武哲抬眼，手随意举了举，留意了老姜的名字。

　　“中队长今天挺忙的，我来是不是添乱了？”

　　“绝对没有的事情！”

　　姜智金全然不顾周围新兵家属的目光，点头哈腰起来。

　　“军检察官您太客气了，您来新兵营是我的荣幸！”

　　“如有任何需要我协助的地方，请随时告诉我！”

　　“随时？”

　　李武哲不置可否。

　　“根据师团长的指派，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安抚新兵，让他们知道军队不是坏地方。”

　　洪武燮真是畜生！

　　让他李武哲拿自己的名声做担保！

　　他娘的军队是什么地方，他们还能不清楚？

　　就不是义务兵们能好好生活的地方！

　　“不过看起来上一批新兵都分配下去了，我得等下一批了。”

　　他眼神在远处其他师团新兵营中队长身上打了个转。

　　“希望我下次去新兵营，不会出现这方面的问题。”

　　老姜心都少跳了一拍。

　　他的新兵营什么成色，他可太清楚了。

　　新兵营里比正式部队的压迫都严重！

　　折辱菜鸡们更是训练营的士官们，最最喜闻乐见的事情。

　　回去就整改！

　　他偷偷看一眼李武哲，觉得有点渗人。

　　“走。”

　　李武哲起身拍拍衣服。

　　“新兵们都坐大巴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做好军人的典范。”

　　回去的路上，雨下得更大了。

　　郊外的土路满是轮胎印子，军用吉普的车身上被溅满泥点子。

　　他们比大巴车晚了一点。

　　李武哲身后是安佑锡和姜智金。

　　他们走进宿舍楼的时候，立马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军人了！”

　　背对他们的士官叉着腰，正趾高气昂说话。

　　“如果换个衣服还需要一分钟，那你们就是民间百姓，不是军人，你们说对不对？”

　　十人间的宿舍外，都是沾着泥水的鞋子。

　　脱鞋进入的十个新兵现在正双臂撑地，维持着俯卧撑的姿势。

　　因为换衣服慢受到集体处罚的士兵们高呼，“对不起！”

　　李武哲不出声，姜智金也不敢擅自提醒，急得他冒汗。

　　这体罚说小事也是小事，可想要扯大也能扯，关键看军检察官的心情。

　　李武哲没那么严苛。

　　内务整理不好，是该罚。

　　他咳嗽了一声。

　　士官立刻转身看过去，下意识敬礼，“团结！”

　　“中队长，”李武哲呵呵倚在墙上，站没个站样，“照你平时说的说说？”

　　姜智金抿抿嘴，走进这间宿舍，“全体起立。”

　　新兵们不齐整的站起来，晃晃悠悠站好。

　　姜智金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按照平常的方法来。

　　“你们都还不算是军人，但当然也不是普通百姓！”

　　“你们都只是受训的新兵！”

　　他走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

　　“在未来为期五个礼拜的新兵训练结训，进入部队之前，你们都只有这么一个身份。”

　　“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死命接受训练就行了，明白了？”

　　“明白了！”

　　“没吃饭？”

　　“明白了！！”

　　“军检察官，”

　　刚才颇为威风的姜智金快步到李武哲前，堆着笑脸。

　　“您要不要教导他们两句？”

　　李武哲注意到有偷瞄他的新兵。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新兵吓得立刻缩回目光。

　　“新兵们也不要妄自菲薄。”

　　李武哲站直，双手插在兜里，“我相信你们未来都是优秀的军人。”

　　他也只撂下这么一句鼓励的话。

　　没心思在这新兵营多呆了。

　　老姜满脸堆笑，将他送出新兵训练营。

　　“明天开始去对各驻地的宪兵进行抽查。”

　　李武哲在车上，看不断打在窗户上的水珠，冷不丁开口问起。

　　“安搜查官，你觉得师团长是不是考验我？”

　　安佑锡面色变了变。

　　“军检察官，我不敢乱说。”

　　“不敢乱说？”

　　李武哲呵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