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这一拍之下力道没掌握好,疼得丁原叫出声来。
游素素一惊之下收了手,迟疑着道:“不会吧?你的身子是豆腐做的吗?”
“不行了,刚愈合的骨头又断了。”丁原呻吟着道,“不给一千两我站不起来。”
“演技真烂!”游素素没好气道,“我跟你说正事。”
游素素说着两眼望天,一会儿看看白云,一会儿看看竹林,就是不说话。
“你再不说,我可走了。”丁原催促道。
游素素哼了一声:“下个月初二我成亲,你来喝杯喜酒呗!”
如果这个时候嘴里有口茶,丁原一定一口喷出来。
“什……什么?成亲?跟谁。”
游素素斜着眼看他:“跟李良,很奇怪吗?你不是早就知道?”
“哦,是是是。”丁原好似才想起来似的,“是李良没错,不过这么着急吗?”
“我倒是不着急,着急的是我爷爷,日子也是他定下的。他说我早点嫁人,他也早点安心,我看他就是不想管我。”
“唉,老人家嘛,都这样。他年纪大了,你要多体谅他。”
“你这语气倒是挺像我爷爷的。”
“你是在说老吗?”
游素素哼了一声:“总之你来不来吧?”
“要随份子吗?”
“放心,他李家不差你这一份钱!看你这模样,也拿不出几个钱。”
“话说。”丁原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你真的想好要嫁给李良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真的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游素素低着头想了一阵,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紫色裙子沾上了一些湿泥,叹道:“我也不知道,人是爷爷看中的,我也说不上满不满意。李良这人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想不出不嫁给他的理由。”
“听你说的,倒是很像商业联姻。”
“不说我了,还没恭喜你呢,拿到了天阶灵植。话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天阶灵植或灵兽呢。”
丁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正常发挥罢了,我说过了,关于我的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游素素也懒得反驳他,说道:“还有一件事,你的七彩月兰盛开了,好大一朵,爷爷很开心,你抽空去看看吧。”
“当真?那我待会就去。”
“爷爷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到了七彩月兰开花,这一下,他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总觉得奇怪,你爷爷为什么这么看重七彩月兰?”
游素素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去问问他?”
这时,远处的山道口,远远地一群人走过。
丁原打眼一看,发现这些人有男有女,足有十多个,穿着不似青灯门人,于是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怎么从没见过?”
游素素回头望了望,说道:“八成是家属吧,看方向是要去白洋峰找执法长老。”
“家属?”
“还有七个弟子没能从蝶谷中出来,虽然生死不明,但按照以往的试炼,回不来的人多半是永远都回不来了。因此试炼一结束宗门就传书把这事告知了这些弟子的家中人,让他们来取回一些生活物品,也算是带回去留个念想或者做个衣冠冢,毕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也不是个办法。”
丁原听得心中五味杂陈,叹道:“他们费尽心机把自己的子女送上青灯山,本想着能够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如今落得个生死未知的结果,也不知道当初是对是错。”
游素素低声道:“修行之道本就命运难测,我想他们既然让子女也走上这条道,应该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吧?而且对于失踪的弟子,宗门也会给予家属一些补偿,不会亏待。”
丁原忽而又想道:“我想,这就是你爷爷不想让你正式加入青灯门的原因吧。”
游素素听到这话忽然沉默起来,一时间山风又凉了起来。
片刻后,游素素一笑:“好了,看你没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话我也带到了,有空来守鹿坡看看我爷爷!”说完拍拍裙子走远了。
……
用过午饭后,丁原按约去了一趟守鹿坡,果真在七彩月兰的枝叶间看到一朵巴掌大小的花,这花共有七朵花瓣,呈现出七种不同的颜色,宛如一道圆形彩虹。不止七彩月兰,一旁的紫心山莲也开得正茂。
虽然如今许修杰已死,所谓的交易也早就不作数了。但不知为何,此刻看到两花并放,心中竟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愉悦,比之在蝶谷试炼中拿到天珠草也差不了多少。
游行舟不知何时悄悄站到了身后,问道:“这棵七彩月兰,比之你两天前在蝶谷中拿到天珠草如何?”
丁原诧异回头,道了一声前辈,问道:“素素不在吗?”
“不知道野哪儿去了,说是快要嫁入李府了,趁这半个多月要尽情玩一玩。”
享受短暂的单身生活啊,这思想倒还挺超前的,丁原心想,忽然想起游行舟刚刚的问题,于是道:“若论品级,七彩月兰自然差了天珠草不少。”
游行舟点点头:“这话也有理,只是还有一个道理我要告诉你。”他双目直视着丁原,“不同的灵植在不同的人手里,可以发挥不同的作用。所谓品级高低,也要看它在谁的手里。”
丁原琢磨着游行舟的话,心有所悟。
游行舟却拿起一把锄头,自顾自走到一片新开垦出来的耕地前,拨弄起来,忙碌几下后又道:“你来这青灯山也有两个多月了,对青灯门可有什么看法?”
丁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只好回答:“青灯门乃南疆屈指可数的几大修行宗门之一,我区区一个杂役哪敢有什么看法?高山仰止罢了。”
“假话。”游行舟当即反驳,“你就不觉得杂役弟子一辈子都没机会一窥凝气境很不公平?你就不觉得几个长老要处罚黑骑弟子很是没道理?你就不觉得为了维持那棵半死不活的圣树让年轻弟子去蝶谷中白白送命很是愚蠢?”
丁原被这番话吓了一跳,眼看着游行舟的目光像幽火一般直视过来,赶忙把头歪在一边不敢对视,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
游行舟盯了半天,忽然把目光一收道:“你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当有一天有天大的机缘降到你头上的时候,一定要想想凡事都有两面性。”
丁原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路回了金针坪,反复思量着游行舟的话,总觉得像是说给他听的,又不像是说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