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圣光在上!这竟是白银之手战锤!”提里奥与泰兰父子异口同声地惊呼,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而病床上的玛尔兰正用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削着太阳果,刀刃划过果皮的沙沙声中,她语气平淡地准备向这对父子“揭开”战锤的秘密:“之前我在提瑞斯法林地时,得到守护者提尔托梦指引,才找到了战锤的埋藏地......”
话未说完,玛尔兰忽见父子俩早已齐齐转向墙上悬挂的战锤,两人单膝跪地的身影被迸发的圣光勾勒出金边。他们手抚胸口默念祷言,虔诚的神态让空气似乎都要泛起金色涟漪。
待提里奥平复激动走到床边,郑重行礼道:“大将军阁下!此等神器现世并助力血色十字军,一定有一番无比寻常的来历。”
感情你刚才都没有认真听,玛尔兰心里顿感无语,但随后还是继续将这个改头换面的故事,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我得到守护者提尔梦中指点,发现神圣的提尔之墓,遇到了圣洁高贵的提尔近卫,他们守护了这个神圣之所长达千年。我完成了提尔近卫的试炼,但不幸的是,圣地遭到邪恶侵袭,我与提尔近卫浴血奋战,终因寡不敌众......他们在全军覆没前将白银之手托付于我。”
弗丁父子听得如痴如醉,连看向玛尔兰的目光都增添了几分高洁崇敬。
玛尔兰心里却发笑:白银之手是真的,提尔之墓是真的,邪恶侵袭也是真的,提尔近卫全军覆没......当然更是真的。死人又不会说话,他们的灵魂老早去了暗影界,这么多时日估计都转世投胎了。
就算未来,臭老头和白银之手的家伙疑心大作去实地探查,查来查去不也就这点东西吗?
“玛尔兰,你得到如此神器,而且已经过了这么长时日,为何一直不使用呢?”提里奥又追问道。
“圣光存于信仰与内心。”玛尔兰突然收敛轻松的神情,一脸虔诚道,“提尔将白银之手赐予我军,正因血色十字军始终尊崇圣光、践行正道。若滥用神器投机取巧,必让将士们松懈心灵的锤炼,让信仰蒙尘,滋生贪念。”
“是的.....信仰产生力量,因为我等虔诚,才有守护者对血色十字军的垂青和恩赐!”泰兰喃喃附和,提里奥也是频频点头肯定。
才怪呢!玛尔兰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种宝贝可是大肥肉,和圣光沾边的势力哪个不眼红?银色黎明、圣光教会、暴风王国,甚至同样虔信圣光的德莱尼人都要坐不住了吧?
如今秘密既已暴露,反正低调不成了。有提里奥这个大嘴巴在,恐怕不出一个月就要传遍整个东部王国了。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她索性抛开顾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这盘棋如何走下去。
面对父子俩啰唆的感叹,玛尔兰恍若未闻,指尖继续轻转匕首,在果肉上划出优雅弧线。
等提里奥抒发完对提尔的感激,眼睛却盯上了匕首,神色却陡然凝重:“玛尔兰,战场上有人目睹这把武器萦绕着......”
“暗影能量!”玛尔兰直接接过话头,随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真假参半的话语:“这也是在提尔之墓里找到的,始终被白银之手的圣光之力压制着。我曾经到达拉然,找克拉苏斯大师鉴定过,他说这是把来历不明的暗影匕首,但是我可以自如驾驭!”
“原来是克拉苏斯大师鉴定过的!”提里奥如释重负,毕竟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暗影能量研究者和使用者虽然属于非主流,但也没像术士人人喊打、不敢走到台面。就连圣光教会内部,都有研究暗影的半公开组织——遗忘之影教派。
可是,他看着玛尔兰不以为然地拿着匕首削果皮,又忍不住皱眉:“这把匕首虽然无名,但肯定也是某位大能的杰作,怎可如此暴殄天物!”
玛尔兰非常想说:别说当水果刀了,我还拿这匕首当过切菜刀、餐刀、伐木刀.......东西在手里就要好好利用。但最后还是把这句话生生憋了回去,敷衍地口口称是,随后手上加快速度把三个太阳果的皮全削完了。
待父子俩准备告辞,她突然叫住泰兰,将床头柜里一大沓装帧精美的羊皮纸甩了过去。
“银月城里的达官显贵送了一堆东西给我,这是礼单,吃的喝的用的花的都有......我都用不上,你是戴索姆战役指挥官,把东西给将士们分一分吧。”
随后冷笑一声:“战前扣扣搜搜,战后就那么大方,锦上添花远远不如雪中送炭!”
这几天,时刻有各方势力来看望、问候,玛尔兰烦不胜烦,好不容易访客散尽,慵懒了几天的大脑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适时发出了对话的请求:
“主人,如此辉煌的胜利,如此之多的灵魂被收割,您似乎并不开心?”
“因为胜利需要代价,而有的代价会让胜利不可持续!”玛尔兰凝视匕首流转的暗影。
“代价?持续?”匕首疑惑不解。
“你该明白,在六大原力的博弈中,即便虚空之主也无法独霸永恒。无休止的混乱,怎能笑到最后?”
“记住,真正的智慧,是懂得何时争取,何时妥协......”玛尔兰没多久就结束了对话。
此次出征的目标其实只实现了一半。
今日莉亚德琳亲自登门,随礼中赫然有八套血精灵风格的华丽战甲。她笑言:“大将军战损的盔甲该换了,这是血骑士团奉上的一点薄礼。”
如此大方,估计是因为玛尔兰在戴索姆战役后,亲手将达尔坎的头颅赠予了她。
莉亚德琳与血骑士团因此获将叛徒首级传首奎尔萨拉斯全境的殊荣。据说,近日报名参加血骑士选拔的精灵数量暴涨三倍。
但当玛尔兰提出“血色平民可在战时进入奎尔萨拉斯避难”时,她虽称洛瑟玛和银月议会都已应允,却强调血色十字军只能在幽魂之地驻军,而永歌森林属于王都近畿,不方便其他军队驻扎。
理由的确无懈可击,但玛尔兰深知:没有驻军保护,迁入的平民迟早会被奎尔萨拉斯控制或同化。
玛尔兰需要的并不仅仅是个避难所,更是另一个根据地,一旦血色十字军在洛丹伦的据点全部陷落,还能有片土地可以养精蓄锐、东山再起!
她脑中闪过幽魂之地的地图:塔奎琳与戴索姆皆为不毛之地,唯有东南树海深处,还藏着一片有运河、农田、港口的富庶区域。
玛尔兰立刻下床,凭借着原先的记忆,绘制了一幅幽魂之地东南部,通往阿曼尼巨魔都城祖阿曼的路线草图。
然后召唤来了杀手洛汗、猎手雷奥普德:“你们带人,沿着这条路线,寻找祖阿曼的精确位置。记住,阿曼尼巨魔在森林里设置了各种巫毒陷阱和妖术来维持幻象,见到可疑的东西直接摧毁,找到祖阿曼后立即回报!”
雷奥普德接到命令后,突然说:“玛尔兰,戴索姆城里救出的那个人类女孩,据说一到塔奎琳就被摄政王亲自派出的银月卫队给接走了。”
玛尔兰摇摇头,说道:“和我们无关的事不用管,哪家没有自己的秘密呢!”
接着又把塞尼尔召来,直接开门见山:“你在银色黎明的战友、伙伴现在怎么样?”
塞尼尔摇摇头:“还是没领到薪水,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随后,塞尼尔忽然眼前一亮,兴奋地说:“大将军阁下,是否还要继续招工?”
接着又说:“剩下的人都干不了技术活,但是会打仗,血色十字军能雇佣他们吗?”塞尼尔想着这次战役中,血色十字军损失惨重,会不会破例招募冒险者加入。
玛尔兰摇摇头:“血色十字军从不招冒险者,但是我想帮助一下你的伙伴,准备给他们找个活计!”
塞尼尔看着这位创造奇迹的大将军,毫不怀疑,立刻代表伙伴们表示感谢。
塞尼尔犹豫地问:“还是只要联盟的成员吗?”
经过深思熟虑,玛尔兰缓缓说道:“除了联盟的同胞,部落的兽人、牛头人、巨魔也可以来,但是手上不能有对联盟的血债!”
“亡灵绝对不行,我见一个杀一个!”
“你到了礼拜堂那先做好准备,然后等我的信使!”
望着塞尼尔兴奋离去的背影,玛尔兰推算着日程:明天游侠将军哈杜伦・明翼该来送礼了,正好借机商量下祖阿曼的“处置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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