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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你想要什么

高飞再一次回到了指挥部的大帐篷里。

这一次,高飞进去的时候被仔细的检查了,他没能带上任何武器进入帐篷。

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大帐篷里只有三个人,苏洛维大将,普里戈,还有一个NZ。

再...

萨米尔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步枪换了个握姿,枪口垂地,左脚往前半步,身体微倾,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安静、锋利、随时可出。

高飞没等他跟上,已经抬脚走向下一间地下室。走廊里硝烟尚未散尽,热成像视野中,墙壁泛着不规则的暗红余温,像是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铁板。他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鞋底与水泥地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里异常清晰。身后,安德烈和萨米尔一前一后压着阵型,威尔逊没再出现——他炸门时冲得太快,被反弹的铁屑削去了左耳廓,正靠在楼梯拐角处用绷带死死勒住颈侧动脉,血浸透了三层纱布,却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朝高飞比了个拇指。

高飞知道他没死,这就够了。

第三间地下室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渗出一股甜腥味,混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味,浓得发齁。他没踹,也没敲,而是侧身贴墙,左手缓缓推开门缝,右臂持枪,枪托抵肩,准星随门缝扩大而平稳前移。

门开了三十度。

里面没人。

但地板上有一道新鲜拖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深处,尽头是一小片深褐色的湿迹,边缘还泛着油光——不是血,是凝固的脂肪组织液,带着低温冷藏后的黏滞感。

高飞瞳孔一缩。

这味道他闻过。三年前在明斯克郊外那辆改装冷藏车里,十二具少年尸体被剖开胸腔,心脏被剜走,腹腔塞满冰袋,就是这个味。

他缓缓退后半步,低声:“萨米尔,听。”

萨米尔立刻蹲低,右耳几乎贴地,三秒后抬头,嘴唇无声翕动:“……呼吸声,在左边墙后。两个人。一个急促,一个……断续,像漏气。”

高飞没回应,抬手做了个“封”的手势。

安德烈立刻横跨两步,枪口指向门内左侧死角;萨米尔则反向绕至右侧,膝盖微屈,枪口斜指天花板——那是通风管道入口,锈蚀的格栅微微震颤。

高飞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完全推开。

就在门板撞墙的刹那,左侧墙后突然爆出一声尖叫,尖锐得刺破耳膜——是个女人,声音里全是崩溃前的撕裂感。

同时,一道黑影从通风管格栅后扑下!

不是人。

是一条狗。德国牧羊犬,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项圈,左眼被剜去,空眶里塞着一团发黑的棉花,嘴里叼着半截手指——指甲染着紫红色指甲油,纤细,女性,无名指上一枚银戒歪斜挂着。

高飞没开枪。

他侧头避开狗嘴,左手闪电般探出,两指精准掐住犬喉软骨,右手枪托顺势上撩,“咔嚓”一声脆响,狗颈歪折,身体还在抽搐,牙齿却松开了那截手指。

萨米尔抢步上前,一脚踩住狗头,弯腰拾起手指,凑近鼻端一嗅,抬头:“刚摘的。不超过十分钟。”

高飞点头,目光已越过狗尸,落在墙角。

那里蜷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白大褂,胸前口袋插着三支记号笔,袖口沾着干涸的暗红;另一个裹着毛毯,赤脚,脚踝戴着电子镣铐,镣铐外壳已被磨得发亮,内侧刻着编号:UKR-734。她正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眼泪大颗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高飞走到白大褂面前,没说话,只用枪口挑起她下巴。

女人抖得像风中的纸片,嘴唇青紫,视线躲闪,最终死死盯住高飞作战服左胸口袋——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形状像交叉的手术刀与子弹。

她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滚出破碎音节:“……‘灰隼’?你们是……灰隼的人?”

高飞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慢慢放下枪口,转身,对着萨米尔道:“把她铐起来。镣铐留着,别拆。”

萨米尔掏出战术手铐,“咔”一声锁死女人右手腕,随即反拧其臂,将她按跪在地。女人闷哼一声,额头磕在水泥地上,渗出血丝,却不敢擦。

高飞蹲下,从她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支记号笔——蓝色墨水,笔帽内侧用针尖刻着极小的字母:BT-9。

黑塔第九实验室。专攻活体器官离体存活率提升。

他把笔收进自己口袋,又伸手探入女人领口,在锁骨下方摸到一处硬币大小的凸起。指尖用力一按,女人惨叫出声,凸起处皮肤裂开,露出底下金属芯片边缘——微型生物识别ID,植入式,不可拆卸。

“维克托给你们装的?”高飞问。

女人摇头,眼泪混着血往下淌:“是……是‘女巫’!她亲自下的针!她说……说芯片连着神经末梢,拔出来会……会瘫痪!”

“女巫”——黑塔首席外科医师,真名伊琳娜·沃洛宁娜,前基辅大学医学院终身教授,专精神经嫁接与器官活性维持。三年前,她主导的“夜莺计划”被曝出用战俘测试肝脏再生极限,七十八名受试者中,五十三人脑死亡后仍被强制维持心跳七十二小时以上,只为采集濒死期器官样本。

高飞盯着她,忽然笑了下。

很淡,嘴角只牵动了半毫米,却让女人瞬间失禁。

他直起身,对萨米尔道:“绑紧,嘴堵上,别让她咬舌。”

萨米尔扯下自己战术手套内衬,揉成团塞进女人嘴里,又用胶带绕了三圈。女人呜呜挣扎,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高飞没再看她,走向那个戴电子镣铐的女人。

她还在哭,但哭声变小了,只剩下压抑的抽气。高飞蹲下,抬手,轻轻碰了碰她脚踝上的镣铐。

金属冰凉,触感沉重。

“编号UKR-734。”高飞说,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寂静里,“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睫毛剧烈颤动,嘴唇翕合几次,才发出嘶哑气音:“……阿尼娅。阿尼娅·科瓦连科。”

高飞点头,从战术背心夹层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边角磨损,字迹是打印的,标题为《第17批器官配型清单》,落款日期是昨天。他展开纸,翻到背面,那里用红笔圈出三个名字,其中第二个被重重划掉,旁边标注:“已失效,替换为UKR-734”。

他把纸递到阿尼娅眼前。

阿尼娅盯着那行字,瞳孔一点点失焦,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痉挛,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她猛地抬头,看向高飞,眼神里没了恐惧,只剩一种近乎灼烧的绝望:“……你们……早知道我会在这里?”

高飞没回答,只问:“谁给你做的术前麻醉?”

阿尼娅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突然抬起右手,用指甲狠狠抠进自己左手虎口,直到皮开肉绽,鲜血涌出,才嘶声道:“……伊琳娜。她……她笑着给我打的针。她说……‘睡一觉,醒来就自由了’。”

高飞沉默两秒,解下自己水壶,拧开盖子,将清水缓缓倒进她掌心。阿尼娅愣住,怔怔看着那点清澈的水在自己血污的掌纹里晃荡,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喝。”高飞说。

她仰头灌下,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混着血,变成淡粉色。

高飞站起身,对萨米尔道:“把她带上。轻点,别碰镣铐。”

萨米尔脱下外衣裹住阿尼娅,一手托背,一手抄膝,将她横抱而起。阿尼娅没挣扎,头无力垂在萨米尔肩上,长发滑落,露出颈侧一道陈旧疤痕——细长,呈月牙状,皮肉微微凸起,是某种精密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高飞最后扫了眼这间地下室。

墙角堆着六个医用冷藏箱,箱体印着褪色的蓝十字,箱盖缝隙渗出白雾。他走过去,单膝跪地,掀开最上面一只箱子。

里面没有器官。

只有一叠文件,最上面是张B超图,胎儿四个月,影像清晰,右肾位置标着红色圆圈。下面压着一份协议,甲方栏签着阿尼娅的名字,乙方栏是“黑塔生命科学有限公司”,条款第七条加粗:“乙方有权在胎儿发育至适宜阶段后,单方面终止妊娠并摘取指定器官用于临床移植实验。”

高飞手指抚过那行字,指甲在纸面上刮出细微声响。

他合上箱盖,站起身,走向第四间地下室。

门是锁着的。

这次他没踹,没炸,甚至没试探。他直接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把钛合金撬棍,前端扁平,带防滑齿纹,末端有磁吸槽。他将撬棍插入锁舌与门框的缝隙,手腕一压一旋——“咔哒”,弹子崩飞,锁芯整个脱落。

门开了。

里面没开灯,但应急灯在角落幽幽亮着,绿光惨淡。

十五个人,全穿着病号服,男女都有,年龄从十六岁到五十多岁不等。他们挤在房间中央,背靠背围成一圈,手里拿着能抓到的一切东西:输液架、不锈钢盆、碎玻璃片。最前面是个老人,左眼蒙着黑布,右手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剪刀尖端正对着门口。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还有压抑的啜泣。

高飞站在门口,没动。

他数了三秒,然后缓缓举起右手,摊开掌心。

掌心里躺着一枚子弹——9×19mm帕拉贝鲁姆,黄铜弹壳,弹头尖锐,底部烙着一行微雕小字:“FOR UKR-734”。

老人盯着那枚子弹,握剪刀的手猛地一抖,剪刀“当啷”掉在地上。

高飞弯腰,将子弹放在门槛上,退后一步。

他没开口,只是抬起枪口,指向天花板,“砰”地打了一发空包弹。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轰然炸开,震得灯管嗡嗡作响。

人群最外围一个年轻女人突然崩溃,踉跄扑出圈子,双膝砸地,对着高飞连连叩首,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求您!求您带走我妹妹!她才十二岁!她……她的心脏还在跳!他们说……说今天就要摘!求您——”

高飞打断她:“哪间?”

女人抬起泪眼,手指颤抖着指向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那扇门漆成暗红色,门把手上缠着黑色胶带,胶带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新鲜的刮痕。

高飞转身就走。

安德烈立刻跟上,萨米尔抱着阿尼娅紧随其后。经过那群病号时,高飞脚步未停,只低声道:“待着别动。门开着,等我们回来。”

没人回应。

但那个叩首的女人停住了动作,呆呆望着高飞背影,嘴唇无声开合:“……灰隼。”

高飞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

他走到暗红色门前,没推,没踹,没撬。

他抬手,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像医生查房时敲击病历本的声音。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咔哒”声。

高飞侧身,让开角度。

萨米尔将阿尼娅小心放在地上,接过安德烈递来的破门锤。他没抡,只是双手握柄,将锤头抵住门锁位置,膝盖微屈,重心下沉——蓄力,静默,如弓待发。

高飞抬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手指落下瞬间,萨米尔暴喝一声,锤头轰然砸向门锁!

不是砸门,是砸锁芯。

“哐——!!!”

整扇门向内凹陷,锁舌连同门框木屑齐齐崩飞,门板扭曲变形,却未彻底洞开——因为门后,赫然横着一根成人手臂粗的钢管,两端焊死在门内两侧墙壁上,像一道临时焊制的牢笼横梁。

钢管中间,悬吊着一个女孩。

十二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赤裸上身,胸前用记号笔写着巨大数字:12。她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脖颈处插着一根透明导管,管内液体缓慢流动,泛着诡异的淡蓝色荧光。

高飞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夜莺计划”最终阶段试剂——以蓝藻基因改造的活性维持液,能让离体器官在体外存活长达一百二十小时。但注射入活体后,会加速细胞凋亡,七十二小时后,受试者将呈现假死状态,脑电波趋近于零,而心脏,仍在跳。

女孩脚边,放着一台便携式ECMO机器,屏幕幽绿,数字跳动:心率86,血压92/54,氧饱和度98%。

她还活着。

高飞慢慢抬起枪口,瞄准钢管与墙壁焊接处。

萨米尔立刻会意,退后半步,从战术背心取出一枚破甲燃烧弹——弹头尖端呈暗红色,尾部印着骷髅标记。

高飞没看弹药,只盯着女孩苍白的脸。

三秒后,他扣下扳机。

“砰!”

枪声清脆,弹头精准命中焊点。

火星迸溅。

钢管应声断裂,下坠。

高飞箭步上前,在钢管砸落地面前,左手抄住女孩腋下,右手托住膝弯,将她稳稳抱起。

女孩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瞳孔涣散,焦点无法凝聚,却在看清高飞面容的刹那,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

高飞低头,看见她锁骨下方,用同一支蓝墨水笔写着两行小字:

“妈妈说你会来。”

“我等了四百一十七天。”

高飞喉结滚动一下,没说话。

他抱着女孩,转身走出暗红门,迎面撞上从楼梯口冲上来的三个人影——不是敌人。

是鸟巢派来的医疗小组,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女军医,胸前挂的铭牌写着:Dr. Elena Petrova, 乌克兰战地医疗监察组。

她看到高飞怀里的女孩,脸色瞬间惨白,一把抓住高飞手臂:“她还连着ECMO!不能移动!立刻插管——”

高飞看都没看她,只把女孩往她怀里一送。

女军医下意识接住,手指触到女孩颈侧导管时,浑身一僵。

导管接口处,被人用医用胶布仔细缠了三层,胶布边缘,用同一支蓝墨水笔写着一行小字:

“勿拔。药效剩余:23:59:47。”

高飞越过她,走向走廊尽头。

那里,最后一扇门虚掩着。

门缝里,飘出一缕熟悉的、甜腻的香气。

像熟透的樱桃,混着铁锈味。

高飞站在门前,没推。

他抬起右手,将食指伸进门缝,轻轻一勾。

门,无声开启。

门后,灯光雪亮。

维克托·索科洛夫坐在一张无菌操作台后,白大褂纤尘不染,左手戴着乳胶手套,正用镊子夹起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鲜红,湿润,表面覆着薄薄一层脂膜,每一次收缩,都泵出几滴暗红血液,滴在台面的计时器上。

计时器屏幕闪烁着猩红数字:

00:00:03

00:00:02

00:00:01

维克托抬起头,微笑。

“你迟到了,高飞先生。”

高飞没说话。

他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夜视仪。

视野骤然从幽绿转为刺目雪白。

他看见维克托身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电子屏,正实时显示着十几个生命体征数据——全都是儿童,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四岁。每个数据旁,标注着器官匹配成功率:92.7%、89.3%、94.1%……

最高那个,标注着:UKR-734 —— 99.8%。

高飞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像叹息。

“现在,”他说,“轮到你了。”

话音落,他扣动扳机。

第一发子弹,打穿维克托右手手背,将他钉在操作台上。

第二发,击碎计时器,玻璃炸裂。

第三发,射向电子屏。

屏幕爆裂的强光中,高飞迈步而入。

他的影子,在满墙飞溅的血点与碎玻璃间,被拉得极长,极黑,像一柄出鞘的刀,劈开了整个地下室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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