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神
猛然间,前方的小火花脚步一停,瑞凡差点一头撞在她背上。定睛一看,两个手持喷火器的黑甲女人已经挡住了去路。她们正在焚烧街道两侧的建筑,口中高声唱颂着悠扬而残酷的祷文。
“吾等执炬,行走暗处,”
“以火为犁,犁开腐土……”
一唱。
“哦,烈焰,哦,净化,”
“让祂的名,震慑九渊……”
一和。
瑞凡绝望地四下打量,试图寻找别的出路。
就在这时——“轰隆隆”——一阵撕裂耳膜的引擎咆哮盖过了枪炮声。
一道红色的流星从路口另一边的废墟堆顶上直冲而下。
那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机车,车头还加装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工业用圆锯片。
“吼——!!!”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金属撕裂的牙酸声,高速旋转的锯片虽然未能切开对方的铠甲,但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一个黑甲女兵撞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旁边的墙壁里。
是“铁尾”,那个被瑞凡治好的红蝎帮金牌打手。
他赤裸着上身,只是用乱七八糟的皮带绑着各式各样的装备,那只巨大的蝎子纹身随着肌肉的贲张仿佛活了过来。他高举着那条恐怖的机械臂,上头链锯轰鸣,关节处还在滋滋地冒着蒸汽。
“谁敢动瑞凡!老子活撕了她!!”
他像拍苍蝇一样,借着摩托的冲击力将大手结结实实地砸在旁边另一个端着喷火器的女兵头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宛如火车刹车一般的恐怖摩擦声,无数火星、碎片和血肉伴随着滚烫的高压蒸汽爆发四散,裹挟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像炮弹出膛一样砸进另一边正在燃烧的建筑当中。
“快走!瑞凡阁下!”
只见那个叫铁尾的巨汉又在他的机车后部摸了一把,转过身来,手里竟然拎着两个巨大的、用铁皮桶改装的燃烧瓶——不,瑞凡闻得出来,那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普通汽油……
“这可是老子花了大价钱从上边买来的!现在还给你们!尝尝你们自己的圣油吧!”
他肆意地狂笑着,将两罐子“圣油”一左一右砸向那些支援过来的黑甲女兵。一道火墙在瑞凡身后升起,阻隔了追兵。
“铁尾!”瑞凡盯着那张原本让他既嫌弃又害怕的扭曲面孔,大喊道,“谢……谢了!”
大汉转过身,那张凶神恶煞的大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他拍了拍胸口:“俺说过,红蝎帮的铁尾不欠人情!快走!俺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也是合情合理!”
“砰!”
一发不知哪里来的子弹击中了他,粗壮的肩膀上炸开一团血雾,破碎的皮带和物件碎片四散飞舞。他闷哼一声,却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举起机械臂,驾着机车冲向了敌人。
“走啊!!!”
瑞凡咬着牙,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他不能停。停下就是对这些人最大的侮辱。
他背着那个逐渐失去意识的女人继续狂奔。肺部像破风箱一样拼命拉扯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他并不孤独。
……“那是圣人!那是我们的圣人!”
不知道是谁喊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嘈杂的战场。
……“他在救人!他还在救人!”
……“别让那些狗日的靠近他!”
瑞凡抬起头,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如果说上面的世界是依靠信仰和科技来运转的,那么下城区,依靠的是最原始的血性和疯狂。
周围的废墟里,反击的浪潮正在蔓延。
肮脏褴褛的乞丐、只有一只手的残废、拿着扳手的工人……他们都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精良的武器,也没有所谓神皇的赐福。
他们用强酸泼洒对方重甲的关节,用撬棍去卡链锯剑的链条,用土制的枪械去射击那些飞来飞去的伺服颅骨。那些能将二三十米内化为焦炭的喷火器,却意外点燃了藏在废墟里的燃料桶——大概是燃料泵站的老哥们布置的陷阱,如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的火焰中,即便是那些如平头哥一般莽的战斗修女们也不得不踉跄后退,而不幸卷入其中的狂信徒们则只能惨叫着撕扯自己皮肤。当她们立足未稳,又突然被头顶倾泻的钢雨打得抬不起头——楼顶的某个管道维修工操作着气动射枪,用轴承滚珠当作子弹。一个修女的面甲被连续击中十几次,护目镜都被打成了粉末,最终被一个从高处抛下的硕大铁栅栏砸倒。
“为了帝皇!”有人在喊。
“为了圣人!”更多的人在喊。
但瑞凡什么都听不清了。他的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只能机械地迈着腿。背上的女人越来越沉,如果不时探一下鼻息,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背着一具尸体跑了一路。
去往诊所的路上,每个角落都在瑞凡眼前上演着不屈的反抗:一个脏兮兮的变异人正死死地抱住一个狂信徒,任凭那把疯转的巨大链锯将两人的身体都一并搅得血肉横飞也死不松手;几个神出鬼没的小孩在房顶和管道间跳跃,用弹弓和手弩之类乱七八糟的武器把那些扩音喇叭射得稀巴烂;那个以前兜售来路不明的“圣物”,现在改卖瑞凡的画像的瘸子,也在奋力推动着一只冒出蓝白色火焰的大桶,像头传说中的火牛一样冲向那些身披黑甲的修女……
在混乱的火光与硝烟中,那个熟悉的铁皮招牌终于出现在瑞凡的视线尽头。
“圣人在此~”
一声嘶吼从侧面的巷道传来,是那个在诊所附近卖杂货的瘸子。他冲瑞凡点了一下头,然后举着一把长长的手枪,高喊着冲向瑞凡来时的方向。
瑞凡咬着牙,让开瘫在一边喘气的小火花,一头撞开了诊所的大门。
“婆婆!救人!快……”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踉跄着冲进去,膝盖一软,连人带背上的伤员直接滚倒在地板上。
然而,里面迎接他的并不是安宁,而是另一重地狱。
诊所里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原本空旷的前厅此刻挤满了被炸断手脚、烧得焦黑、或者被流弹开膛破肚的伤员。鲜血把地板变得滑腻无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排泄物的臭味和绝望的呻吟声。这里根本不再是个诊所,更像是个刚刚遭受过轰炸的屠宰场。
“圣人在此!”
门外的呐喊声变得更大了,似乎有几十人在齐声高呼,伴随着土制炸弹的爆炸声,震得诊所的铁皮墙壁嗡嗡作响。
正忙着给躺在一张桌子上的伤员处理伤口的玛尔塔婆婆猛地抬起头。她看到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瑞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并没有什么感动,反而瞬间爆发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
“你是猪脑子吗?!”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止血钳,像一只被激怒的老母鸡一样冲到瑞凡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子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应该跑!带着小火花有多远跑多远!你跑回来干什么?啊?!”
她指着满屋子的伤员,又指着喊杀声震天的外面,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间最近出了名的破诊所就是个靶子,国教的那群疯狗迟早要找到这儿来!这破诊所没长脚,但是你长了啊!你这是自投罗网懂吗!?你这个傻瓜!白痴!”
而瑞凡并未做出回应,他只是半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然后,他带着一脸好像精神病患者般的笑容,抬头看向玛尔塔婆婆,又看了看面前虽然鲜血淋漓,但依旧发出微弱喘息声的妇人。
我大概的确是疯了。瑞凡想。
——“圣人在此!!”
外面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几十人,而是几百人。那是整个街区所有还能喘气的活物发出的咆哮。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生畏的坚定与狂热,仿佛要将这漫天的神罚都给吼回去。
婆婆的喝骂声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保持着那个戳瑞凡鼻子的姿势,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那扇并没有关严的铁门。
门缝外,火光冲天。
平日里为了半块口粮就能打破头的乞丐,正举着尖锐的废铁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些凶神恶煞的狂信徒;那些平常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干的混混,正从高处窗户里往外泼洒着燃烧的油料和土质炸弹。
他们不再是蟑螂和老鼠。
“圣人……”婆婆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发直,“疯了……全都疯了……”
瑞凡趁机把背来的妇人放在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板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嘶哑地说道:“婆婆……骂我随你……但这女人有开放性气胸……再不处理就死了……”
婆婆回过神来,她看了看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满脸血污、几乎虚脱的瑞凡,还有正扶着窗框哭唧唧地钻进来的小火花。
——“圣人在此!!!”
这一声浪潮,盖过了高处大喇叭那洪钟大吕般的广播布道声,盖过了爆弹枪那沉闷的轰鸣。整座七号货栈都在随之震动,仿佛这片阴暗腐朽的钢铁丛林也在回应着这句口号。
婆婆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见证了某种不可能之事发生的荒谬感,也是一种被逼上绝路的决绝。
“你们真是被神皇派来考验我的……”
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再也没有看门外一眼,也没有再骂瑞凡一句。而是转过身,对着满屋子哀嚎的伤员,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还能动的都给我爬起来!把门给我堵死!只要还剩一口气,就别让外面那些不看病的混蛋进来打扰老婆子做手术!”
随后,她一把扯过那个妇人,手中的手术刀寒光一闪,动作快得让瑞凡眼花缭乱。
“还愣着干什么?你是‘圣人’,不是废物!过来帮忙按住她的胸口!”
瑞凡愣了一下,随即傻笑着爬了过去。
一边是战火滔天,一边是血肉磨坊。而在这一墙之隔的生死线上,瑞凡这个冒牌的圣人,正跪在血泊里,拼命地想要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卑微的生命。
而门外,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尖峰城的下城区,几乎震得这座巨大的,肮脏的钢窟上面的铁锈都在簌簌飘落。
——“圣人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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