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余晖听完贾璨一番诚恳的话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面上露出赞许之色:
“好,公子明白就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说着,他环顾了一下贾璨住的这间上房,目光从墙壁扫过,落在那些简朴的陈设上,又看了看书案、柜子、被褥等等,似乎对这屋中的一切都颇为留意。
随意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态度也松弛了许多,开始和贾璨闲聊起了家长里短的事情,多是询问贾璨日常起居。
贾璨虽觉得有些奇怪,不明白余晖为何忽然问起这些琐碎之事,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随口寒暄,便有一说一,并未隐瞒,将自己在这府中的处境如实道来。
说平日里吃的是大厨房送来的饭食,冷热不定,好坏不均,住倒是独门独院,只是年久失修,下人们更是阳奉阴违,表面叫他一声二爷,背地里却处处怠慢,连热水都要自己去提。
余晖听完他的诉说后,面色渐渐沉了下来,颇为愤慨:
“哼!贾敬真是枉为人父,自己的儿子竟然不管不顾,任由公子在这府中受欺辱、遭冷眼。”
“他倒好,躲在城外道观里当他的假道士,清闲自在,不闻不问,天底下哪有这样没心没肺的父亲?”
贾璨听余晖这般说,心中更加惊疑了,余晖一个龙骧卫指挥使,与他非亲非故,为何会对他的处境这般愤愤不平?
迟疑了片刻,接话道:
“也不能全然怪老爷他不管我,是我自己此前活得太没个样子了,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也怪不得别人不把我放在眼里。”
“况且我到底只是一个卑微的庶子,在府中本就无足轻重,老爷他不管也是正常的,怨不得谁。”
话音刚落,余晖似乎被这话触动了什么,下意识脱口而出:
“公子才不卑微,公子你是极为尊贵的……”
说到这里,余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话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又急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公子虽为庶出,那也是宁国府的主子,是正经的爷们,比那些下人不知尊贵了多少,公子不必妄自菲薄,自轻自贱。”
虽然余晖改口很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圆了回来,但贾璨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心中暗暗思忖,余晖方才下意识说的那句‘公子你是尊贵的’,后面明显还跟着什么,却被生生咽了回去。
尊贵的血脉?还是尊贵的身份地位?
余晖为什么说他是尊贵的?
而且从白天初次相见,得知他叫贾璨开始,余晖对他便是一口一个公子,这称呼听起来只是礼节性的客套,可贾璨却明显能够感受到,余晖对他有着发自内心的敬意。
似乎他不是一个被人轻视的庶子,而是一个身份尊贵的人物。
余晖似乎知道他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念头在贾璨心中一闪而过,便牢牢扎下了根。
暗暗想着,等找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要问一问余晖到底知道些什么。
眼下二人毕竟才刚相识,还得接触一段时间,加深彼此的关系,贸然去问,估计余晖不会说,反而会更加讳莫如深,甚至可能引起他的警惕。
此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这时,又听余晖接着说道:
“公子,我让那掌柜给你的古董,是东宫旧物,你最好从贾珍手中拿回来,这东西……对你来说,或许还挺有意义,莫要落在外人手里。”
贾璨听后,心中更加确定余晖知道一些内情,没有多问缘由,也没有追问那古董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
“余大人放心,我会拿回来的,完好无损地归还给余大人你。”
余晖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东西本就是公子你的,我不过是暂时替你保管罢了,你拿回来后,不用再归还给我,自己收好便是。”
贾璨愣了愣,心中越发疑惑。
东宫旧物,本就是他的?他一个宁国府的庶子,虽在东宫出生,但又能与东宫有多少关联?
想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压下心中的疑问,再次应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余晖又向他说明明日面见太上皇的时间和地点,叮嘱他早些歇息,养足精神,穿戴得体,莫要失了礼数。
且交代了几句面见太上皇时的注意事项,诸如不可直视天颜、不可高声喧哗、问什么答什么之类。
贾璨都记在了心里,连连点头。
交代完毕,余晖这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告辞离开。
贾璨本想送他一送,尽一尽地主之谊,可余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相送。
转身走出上房,身影没入院中的夜色里,贾璨追到门口再看时,院中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就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贾璨站在门口,凝望幽深夜色,既惊叹于余晖的身手,又感慨于他的来去如风。
在门口站了须臾,贾璨这才转身回来,将方才还未收好的银钱铜钱装进钱袋里,仔细收好,放回柜中锁着。
做完这些,又坐回窗边,目光望着窗外,思索着心事。
回想刚刚和余晖的所有对话内容,一字一句,反复咀嚼。
余晖那句公子是尊贵的话始终在他脑海中回荡,挥之不去。
将余晖说的每一句话、表情、细微的动作,都梳理了一遍,从中分析出一些可能的线索。
同时,也暗暗思虑着,明日面见太上皇时,自己应该保持怎样的心态,如何应答,如何表现,才能确保被太上皇器重。
这毕竟是他不可多得的上升通道。
他只是庶子,就算贾珍、贾蓉死了,他来继承宁国府,那也仅此而已了,不过是承袭一个空壳子的爵位,并无甚实权。
而按照原著的走向,贾家最后必然会被抄家,宁国府自然也在被抄家之列。
他得想办法摆脱这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灾难降临之前,为自己寻一条出路才行,不然,继承了宁国府也守不住。
如果能够得到太上皇的器重,成为太上皇信任的人,那他便有了一个大靠山,也有了一个可以快速提升身份地位的上升通道。
这是一条捷径,但也是一条险路,走好了,一飞冲天,走差了,万劫不复。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他也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读了《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还想读:
[历史军事]分类热门推荐
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
魏博节度使,狗都不当
后汉新纪
人在五代,刚下中渡桥
新汉皇朝1834
二战军评家?狗都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