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守夜人
村长看到这种情况也很为难,尤其是面对江时齐,他更加不知道怎么办,来的路上还说做什么都会配合。
但哪能想到犯人埋尸地点偏偏就在树王脚下。
他也犯了难,哪怕是埋他家祖坟,他都能答应挖,但树王是全村人的树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村民们不肯,他也无法点头。
就在村民们僵持不下之际,突然有个宽大的身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村民们,我恳求你们让我们挖吧,这不是普通的杀人犯,他杀了很多人,我们查了二十几年,从我刚进警队查到现在,现在就差把剩下的受害者找出来取证才能抓到凶手,我求你们了,就当我求你们了。”
跪下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路上情绪都很异常的林国峰,这一举动不仅吓到了村民,连江时齐他们也被吓得不轻。
林国峰放下身为队长的尊严跪下去哀求,两眼发红,眼眶包含沧桑的泪水,什么都不顾忌,就想抓到冷血屠夫。
这一跪,躺着的人就跟躺到火石板上那样,瞬间就从地上起来。
“别别别,警官千万别,我们不是要刁难你们,只是这树王……”
村民们赶紧冲过去把人扶起来,林国峰就是不起,把村民们急得团团转,最后实在没招,只能跪下去求他别跪。
“那要不这样吧。”江时齐知道村民们的顾虑,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建议。
“我知道你们怕树王怪罪,那这样的吧,先挖请示树王的意思,如果能挖我们就挖,如果不能挖,我们执意要挖,要是将来树王有什么怪罪就我一个人扛。”
“我抗我抗,你小子还年轻,别乱说话。”
林国峰把江时齐推开,自己上前担着,这年头虽然宣扬科学,但神明他们也一样尊敬,他知道挖里是大不敬,日后真要有什么天谴之类的他也认了,反正他也活了大半辈子。
“叔你别说话,算命的说我命硬,我来抗,你都快退休了,别折腾。”
江时齐用力地按住林国峰,不让他上前,他自己走到面前扛下这一切。
一句命硬,硬控林国峰好几秒。
回想了一下江时齐小时候遇上报复社会狂徒,不仅没事,还把狂徒埋在幼儿园的炸弹给找着。
遇上人贩子,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跑回来,据说逃跑过程中人贩子还废了几个。
遇上抢劫犯,甚至还被抓去当人质,最后也好好的。
上次吃了花生米还活蹦乱跳,还有许多事换作其他人经历早就不知道投胎多少回,但江时齐就是没事。
不得不说,确实命硬。
村民们沉默了,他们确实是有这种顾忌,但这个提议他们也不敢答应,树王真要怪罪又哪是一个人能扛得起的。
村长也陷入沉默,他能有今天,不,应该说他们村能有今天是多亏了当年遇到了贵人,这些年他心里也藏事,一直想找到当年的恩人的。
这份恩情没法报,在心里积攒着,如今遇上恩人的儿子,人家都已经跪下去求他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又谈什么报恩。
“老三,回家去拿圣杯和茶酒香。”
村长思虑之后决定顶着全村的压力向树王请示。
所谓的请示就是掷圣杯,连掷三次看结果如何,算是一种向神明请示意见的方式。
人群中有个小伙子,虽然事情他没了解多少,但很听话,立马下山去拿请示的东西。
村民们见村长开口说话,也有些犹豫,但并没有阻拦,毕竟树王的意见如何他们还不知道。
要是树王同意他们也不能阻拦,除非掷出来的结果不理想,于是都站在一旁等请示完看树王的意思。
江时齐见村长同意,心里勉强有些安慰,但依旧不敢高兴得太早,这个树王也不知道好不好说话,万一掷出笑杯或者阴杯,到时候村民肯定不会同意。
在等待村长儿子回来的时间里,大伙的心情都有些焦灼,江时齐刚好站在树王旁边,伸手摸了摸大树,试图跟树王讲道理。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抓住一个杀人犯,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树王,你一定能理解我们的对吧?”
大树沉默。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大树依旧沉默。
江时齐见四周没什么风吹草动,心里安心了许多。
村长的儿子脚力好,下了山很快又冲了上来,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东西备齐之后,村长斟茶又敬酒,上了香。
众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全程注视。
村长握着圣杯嘴唇翕动,念了很长一段词,然后请示,投掷圣杯。
两个杯筊掉在地上。
一正一反。
是圣杯。
江时齐看到意思是同意的结果,再次松了一口气,继续看后面两次结果。
村长继续投掷。
还是圣杯。
第三次投掷。
还是圣杯。
圣杯的意思就是所求之事应允,三次都是圣杯,意思也就是同意。
三次圣杯,也就是OJBK。
“大伙让一让吧,树王同意,你们也别拦着。”
村长捡起了杯筊放好,劝说村民们让开,不要阻止他们做事。
村民们有目共睹,也就不再阻拦。
得到同意,大队立马抄起家伙准备动手开挖。
江时齐抬起手阻止他们,“让我来吧。”
神明无形但存在人心中,哪怕他是个崇尚科学的热血少年,也会尊重他乡习俗,冒犯神明有什么后果他不清楚,但真要有后果大概会各种不顺。
刑警这活本身就是门苦差事,而且不是每个人的八字都跟他这么硬,他认真思考之后决定自己一个人动手。
江时齐上前上了香,随后抄起铲子动手挖,全程不让其他人参与,怕倒是真有什么怪罪会影响到其他人,倒不如统一抗到在一个人身上。
江时齐按照从孙大柱那里接触到的记忆,在树王底下一铲子接一铲子下去,很快在泥土中见到了一抹白。
“找到了。”
江时齐喊了一声,加快了挖掘速度。
林国峰等人一听,立马跑上前,果真在泥土里看到白色渐漏的尸骨。
这具尸骨上有衣服,大概是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合成纤维材质,分解程度不高,依旧看出原来的衣服款式。
这件衣服的磨损程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完整,在当年出事的时候应该还算是新衣服。
尸骨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金链子,沾着泥土但没有被氧化腐蚀,是真金,链子上还挂着一个黄金坠子,有个名字,国富。
“这尸骨是个男性,死了差不多有十年,不过死时年纪应该不大,从骨骼发育程度来看,应该都还没成年。”
林国峰冷静之后根据尸骨判断出大致的信息。
“这个项链上有名字,叫国富,应该是受害者的名字。”
正在安抚村民的村长听到国富这个名字顿时脸色大变,大喊着跑来,“什么国富?警官,你们在说什么国富?”
村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来,因为他的大儿子也叫国富。
“我是说受害者链子上的名字。”
“链子……”
村长听到链子脚步飞快,跑过来一看,看到土里的尸骨,顿时像个蔫掉的茄子一样瘫倒在地,满脸惊恐。
那件衣服他认得,十几年前大儿子跟他吵架离家出走时穿的就是这件衣服,那条金项链他更加认得,是他大儿子生日时他给买的。
“啊——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喊声在山上回荡不息,村长发了疯似的从土里挖出尸骨,紧紧地抱在怀里,声泪俱下。
村民们闻声赶来,一见尸骨也都吓得腿软,尸骨就只剩下个骨,他们认不得是不是村长的大儿子王大府,但都认得那条大金链子。
村长虽然跟大儿子有过争吵,嘴上常嫌他没出息,做大哥没点大哥样,但谁都知道他宝贝得很,当时孙国富才十几岁,说镇上认识几个朋友要来吃饭,让村长弄餐好的。
那天刚好是孙国富生日,村长摆了好几大桌,还把村里人叫来一起吃,还给孙大富弄了条大金链子,又粗又厚一条,所有人都很有印象。
“我的儿啊,是谁这么狠毒要害你——”
村长的哭喊声在山里回荡不息,紧紧地抱着那具尸骨,哭得肝肠尽断。
这些年嘴上虽然没怎么念叨着人回来,但他其实经常上山拜祭,求树王把他儿子送回来,没想到人早就回来了,而且一直就在他脚下,拜了那么多年根本没发现。
要不是突然来了一群人执意要挖,他恐怕到进棺材也找不到人。
村长这么一哭,江时齐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原本只是想挖出冷血屠夫的受害者,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村长的儿子。
江时齐皱了皱眉头,感觉身份不对。
他已经完全接收了孙大柱的记忆,之前杀害的那些人的原因暂且不说,孙大柱会对后面两个人下手是因为他们杀害了孙大柱的老婆和孩子。
就如老话那样,恶人自有恶人磨。
孙大柱也遇到了恶人,记忆里出现的画面是他回家没看到老婆孩子,想起老婆孩子去拜树王。
他们村里有个习俗,一些体弱多病或者八字特殊的会过继给树王,孙大柱的儿子也从小体弱多病,也想过继给树王,不过树王没同意,连续好几年去请示,掷杯筊硬是掷不出一次圣杯。
孙大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但孙大柱老婆不知道,每年都坚持去一次,就在那次从山上摔下来。
孙大柱一开始以为是意外失足,结果看到两个陌生的外乡人,一老一少,其中老的手里还有他老婆的手镯项链,孙大柱将两人绑回了家。
经过一番盘问才知道那两人是在抢劫时跟孙大柱老婆起争执,老的狠狠推了一把,孙大柱老婆从山上掉下去脑袋撞到石头人没了,老的怕小孩回去供出他们也狠了心弄死。
孙大柱知道后手起刀落,老的没了,小的趁机逃了,孙大柱一路追到山上,在山上解决,然后就地埋。
孙国富跟孙大柱是同村人,那个小的要是孙国富孙大柱不可能不认识。
所以他才对眼前死者的身份存疑。
“村长,你先别难过,这个未必是你的儿子。”
江时齐好心安慰安慰村长,在安慰的同时按住了村长的脑袋,接收了一些关于他大儿子的信息。
一个大胖小子从小到大的面容和体型在脑海里闪现,跟孙大柱记忆里的受害者做了对比。
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我不得不认,这衣服我认得,我买的,这金链子也是我找人打的,你看这还有我儿子的名字,国富,我儿子就叫孙国富。”
“我就说那小子不可能这么心狠不回来,原来是回不来了,啊——”
村长说着说着又号啕大哭,完全把尸骨当成自己的大儿子。
“村长你听我说,身份还没验证,不一定是你的儿子。”
“不会有错的,这个链子别人不可能有,就是国富。”
村长这一哭,哭得天都快红了,无论江时齐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只相信那条大金链子。
所有人都沉默,有点应付不了这么突然的场面。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快要下山,再晚就要摸黑下山,众人都收拾东西下山。
山下大路,车辆往返,皮卡、轿车和豪车,出村的出村,回家的回家。
村长抱着尸骨不肯撒手,就那样失魂落魄地抱着下山,其他人取证完后也都跟着下山。
村长把尸骨抱回家,坐在家门口,丢了魂似的念念叨叨。
“爹会给你找个好的风水宝地给你风光大葬,好好投胎,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千万不要找爹这种倔脾气的,找个文化人……”
说着说着就自责起来。
“爹对不起你,爹不该跟你吵害你离家出走……”
村长说着说着老泪纵横,顿时又号啕大哭。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确实不好受,众人站在一旁都跟着默哀。
就在情绪哀伤到极点时,众人身后突然飘来一道声音:“爹,你在哭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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