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看着她，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你可以试试，环保检查，消防检查，你尽管来。

　　铁爪回收开了十几年，要是这么容易被查倒，早就不存在了。”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艾米丽：

　　“而且，艾米丽女士，你确定要把事情闹大吗？

　　你别忘了，我可是混黑的，若是被逼急了，可是会死人的。”

　　说到后面，罗森的语气带上了些许冰冷，艾米莉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罗森继续说：

　　“我没帮你你就威胁我，现在威胁没用，你又想用别的办法。”

　　他笑了笑：

　　“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作为市政府的官员，你连合作最基础的东西都搞不懂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怕了你的威胁？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帮你！”

　　艾米丽愣住了。

　　“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罗森指了指她刚才坐过的椅子，

　　“你用手抹了抹椅子，确认没灰尘才坐下。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跟我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一条狗。”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

　　“你来找我帮忙，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愿意给，你觉得我是傻子，看不出来？”

　　艾米丽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就算我今天帮了你，”罗森继续说，“让那些幸存者配合你演戏，让媒体夸政府英明——然后呢？

　　你会感激我吗？不会，你只会觉得，这个华裔混混果然听话，下次有什么事，继续来‘交代’他就是了。”

　　他摇了摇头：

　　“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一点，我不当舔狗。”

　　艾米丽的脸色涨红，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人——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罗森说的，句句属实。

　　“行了，”罗森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天色不早了，你请回吧。”

　　他拉开门，而站在门外的莫里斯走了进来，对着艾米丽做出了请的手势。

　　艾米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想摔什么东西，想狠狠地骂这个不知好歹的华裔。

　　但最终，她只是抓起那个文件夹，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经过罗森身边时，她停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罗森微笑着，点了点头：

　　“慢走，不送。”

　　艾米丽咬着牙，冲出了门。

　　罗森收回目光，转过身。

　　“圣父。”莫里斯走了过来，眉头微皱，“这样……会不会有麻烦？”

　　罗森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书房，在茶桌边坐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莫里斯，”他开口了，“你觉得那个女人，从进门的那一刻起，有没有想过要跟我们合作？”

　　莫里斯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她的态度……”

　　“像施舍。”罗森替他说完，“就像那些有钱人去贫民窟发救济粮，居高临下，施舍完就走，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那些穷人一眼。”

　　他把杯子放下：

　　“她来找我，不是因为尊重我，是因为那些幸存者不听她的话。

　　她需要我出面摆平这件事，但她不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连装出一副好脸色都不愿意。”

　　“这种人，”他抬起头，看着莫里斯，“就算我帮了她，她会念我的好吗？”

　　莫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会。”

　　“对，”罗森点点头，“她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下次有什么事，还会来‘交代’我，我要是不配合，她反而会觉得我忘恩负义，虽然她根本没给过什么恩。”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帮她？”

　　莫里斯没有说话。

　　“而且，”罗森忽然笑了笑，“她说的那些威胁，你听到了吧？

　　高利贷，嫖娼，贩毒，她连铁爪帮是干什么的都没搞清楚，就敢来威胁我。”

　　他摇了摇头：

　　“这种对手，不值得我花心思应付。”

　　莫里斯想了想，问：

　　“那……那些环保检查的事？”

　　“让她来。”罗森的语气很平淡，“铁爪回收做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事都应付不了，早该关门了。

　　而且，只要那个材料工厂建好，我们和这些环保鬣狗对上是迟早的事。”

　　莫里斯了然的点了点头，确实，一旦固有粉末，实现量产，那么绝大多数的回收公司在环保问题上都会得到很大程度上的解决。

　　可是对于那些环保协会来说，他们可不想要环保问题得到解决，问题被解决了，还要他们干嘛？

　　这无疑是断人家财路！

　　“不过，”罗森收回目光，“她说得也对，我们确实需要跟官方搭上线。”

　　莫里斯愣了一下：“那你刚才——”

　　“刚才那个女人不行。”罗森打断他，“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平等对话的人，不是一个把我当下属的。

　　她那种态度，就算搭上线，也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莫里斯，记住，我们跟他们合作，是因为合作对双方都有利，不是因为我们低人一等，需要他们施舍，那样是换不来我们想要的。”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

　　“这个道理，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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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丽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已经开出三条街了，她仍然感觉无比的愤怒和羞耻。

　　那个华裔。

　　那个贫民窟的垃圾。

　　他怎么敢——

　　她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的鸣响。

　　这么多年，她在市政府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罗尔家族这块招牌。

　　虽然罗尔家族这几年确实不如从前，但在休斯顿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不给她几分面子？

　　可今天，一个收破烂的黑帮头目，居然让她滚。

　　艾米丽咬着牙，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平复了一些，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市长秘书。

　　接通。

　　“艾米丽？”对面是秘书的声音，“你在哪？市长紧急召集开会，十五分钟后，警察局三楼会议室。”

　　艾米丽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关于明天新闻发布会的事，你赶紧过来。”

　　电话挂断。

　　艾米丽看着手机屏幕，现在已经快12点了，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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