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武道馆后台的走廊,已然是风暴的中心。
荒木宏拽着中森明菜的手,在拥挤到凝固的人潮中,强行撞开一条通路。
他的背影宽阔而冷硬,像一道移动的城墙,为身后的女孩隔绝了整个世界的疯狂与窥探。
闪光灯爆鸣如织,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将两人逃离的路径切割成无数忽明忽暗的碎片。
记者们嘶吼着,将话筒与镜头不顾一切地朝前猛捅。
“荒木社长!您是在公开恋情吗?”
“中森小姐!社长的宣言是您的意思吗?”
“这是奇迹事务所策划的世纪炒作吗?!”
尖锐的噪音扭曲成团,却无法穿透荒木宏周身那层无形的力场。
他一言不发,眼神锋利,所过之处,最疯狂的记者也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缝隙。
中森明菜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身体因脱力而发软,大脑被巨大的幸福感冲击得一片空白,所有感官都收缩,最终只汇聚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仿佛只要被他这样牵着,天塌下来,也只是换个背景而已。
“社长!这边!”
平井一郎带着几名安保,用血肉之躯组成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堪堪挡住了追兵。
“车在后门!”平井一郎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脸上混杂着惊恐、激动与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
荒木宏没有回头,拉着明菜,精准地转入通往后门的紧急通道。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冬夜的冷风裹挟着门外更为密集的快门声,扑面而来。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早已发动,如一头蛰伏的黑兽停在门口。
“上车!”
荒木宏低喝,用身体护住明菜的头,将她塞进后座,随即自己也钻了进去,重重甩上车门。
“开车!”
引擎咆哮,车身在无数手臂的拍打下剧烈晃动,最终还是撕开了包围圈,绝尘而去。
疯狂的世界被隔绝在车窗之外,迅速倒退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车厢内,死寂无声。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升温。
中森明菜靠着座椅,胸口剧烈起伏,过量的肾上腺素缓缓褪去,留下虚脱般的疲惫。
她缓缓转头,望向身边的男人。
荒木宏靠着车窗,侧脸的轮廓在城市流动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冷硬分明。
他正看着窗外,那股在舞台上君临天下的气场尚未完全散去。
他,会后悔吗?
在那样万众瞩目的场合,做出那样冲动的事,完全不符合一个资本家利益最大化的行为。
一丝不安,悄然攫住了她的心脏。
中森明菜的嘴唇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试探着唤他。
“宏君……”
荒木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
车内幽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那份沉默,却让明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果然,还是给他添了天大的麻烦。
就在她准备开口道歉,说出那些“对不起”之类的蠢话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不容分说地将她卷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这个拥抱,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安抚,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占有。
中森明菜的脸颊被迫贴在他质地精良的风衣上,耳边是他沉稳却紊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吵死了。”
头顶传来他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被压抑的烦躁。
“那些记者,吵死了。”
中森明菜愣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从他的臂弯里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的眼睛。
荒木宏也正低头看她,那双总是覆盖着寒冰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风暴过后的深海,复杂难明。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过她的眼角。
“还有你。”
“妆都哭花了,蠢死了。”
明明是嫌弃的话,动作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那一点矛盾的温柔,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她强撑起来的所有坚硬外壳。
中森明菜再也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放声大哭。
不是舞台上的不甘与委屈,也不是后台的激动失控。
而是一种彻底卸下所有重担,终于找到归宿后,孩子般的嚎啕。
她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自卑,都在这个霸道而温暖的怀抱里,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荒木宏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她哭着,抱着她的手臂,却无声地收得更紧。
……
公寓里一片寂静。
荒木宏用钥匙开门,将仍有些脚步虚浮的中森明菜带了进去。
雪奈很识趣地没有出现,大概是躲在房间里,将整个世界都留给了他们。
玄关的灯光下,那身绯红的战袍依旧耀眼。
这件在武道馆掀起审美风暴的艺术品,此刻却像一层沉重的枷锁,束缚着她疲惫的身体和灵魂。
荒木宏看着她,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客厅,回身,对还站在玄关的明菜下令。
“过来。”
明菜顺从地走了过去。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中森明菜的呼吸瞬间停滞。
只见荒木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那双改良过的高跟木屐,正无声诉说着她在舞台上的骄傲与痛苦。
他的手指有些笨拙地,解开了鞋履上复杂的绑带。
一个在商界翻云覆雨,亲手将她推上神坛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她的脚边,为她脱鞋。
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远比武道馆那句石破天惊的宣告,更加让中森明菜心神俱裂。
脱掉鞋子后,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件繁复的和服上。
“转过去。”
他再次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明菜僵硬地转身,背对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后颈的衣领。
那件由小篠顺子亲手打造的战袍,盘扣与系带极为复杂。
他的动作依旧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急躁,像在拆一件碍事的包裹。
可当中衣系带被解开,战袍从她肩头滑落,如一滩融化的绯红堆叠在地板上时,中森明菜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一辈子的重量。
她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裙。
她缓缓地,转回身。
荒木宏就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捕获。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纠缠在一起。
空气,死寂下来。
“中森明菜。”
他开口,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在空气中震动。
“嗯。”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音节。
“从今天起,”他一步步向她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你是我的女人。”
这不是疑问,不是告白。
是通知。
是宣告。
却也是中森明菜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她没有回答。
而是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所有的答案,都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次,荒木宏没有再让她等待。
他扣住她的后脑,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攫取了她的呼吸,加深了这个吻。
……
与此同时。
东京最高级的私立医院,VIP病房内。
伊集院庆悠悠转醒,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一阵干呕。
“伊集院社长!您醒了!”助理连忙上前。
伊集院庆没有理他,只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
电视上,正在重播唱片大赏的最后片段。
画面里,那个他视为蝼蚁的男人,正拉着那个被他公开处刑的女人,在漫天金雨和亿万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去。
屏幕下方,一行醒目的标题不断滚动。
【一个时代的落幕,一个时代的开启——荒木宏,用一句话回应了整个世界!】
“噗——”
伊集院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被单。
他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扭曲得如同恶鬼。
“电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助理慌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伊集院庆颤抖着拨出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
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把中森明菜那个该死的家庭给我找来……”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而疯狂的笑容。
“我要他们……亲口对着全日本的媒体控诉,他们的女儿,是个为了钱被男人控制,连家人都可以抛弃的……不孝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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