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颁奖典礼的现场,已非喧嚣,而是沸腾的岩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都汇聚成一场名为“中森明菜”的金色风暴。
风暴中心,那个身着绯红战袍的女孩,却将她所有的目光,投向了舞台边缘那片唯一的静默之地。
荒木宏站在那片阴影里。
听觉正在失灵。
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掌声被一层无形的墙隔绝,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站在万丈光芒下,用眼神向他发出最直白邀约的女孩。
她说什么?
奇迹,不过是有一个笨蛋,愿意拿他的整个世界为你豪赌一场。
她喊了他的名字。
荒木宏。
她将那座象征一个时代顶点,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奖杯,对准了他。
她说,这是你的。
荒木宏。
这三个字,是三颗子弹,瞬间击穿了他两世为人构筑起来的、由逻辑和利益砌成的高墙。
那座墙壁,坚不可摧,帮他抵御过商业对手的明枪暗箭,帮他隔绝了所有可能影响判断的情感变量。
可现在,它被那个女孩用最温柔,也最蛮横的方式,撞得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他的大脑,那台永远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投入产出比的精密仪器,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转身。
离开。
这是他作为资本家,作为幕后操纵者,刻在骨子里的第一反应。
躲回安全的阴影里,让聚光灯去炙烤它该炙烤的人,然后自己重新拉起帷幕,计算下一步的得失。
可是,他的脚像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
他能走吗?
他走了,那个刚刚当着全日本的面,把自己的所有退路都烧掉,只为奔向他的女孩,该怎么办?
她会成为一个笑话。
一场盛大告白后,被无情抛弃的,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胸中的郁结之气,尽数吐出。
然后,他动了。
他从那片将他与世界隔绝开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当荒木宏的身影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舞台的强光之下时,武道馆的喧嚣,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声浪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
“是奇迹事务所的社长!!”
“他出来了!他真的出来了!”
所有的镜头,在同一时间,疯狂地从舞台中央的中森明菜身上,转向这个突然闯入画面的男人。
闪光灯的爆鸣连成一片,将世界漂白。
他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风衣,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精致的妆发,神情冷峻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可他只是平静地走着,那股与生俱来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却让他硬生生走出了一条通往王座的血色红毯。
后台,平井一郎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旁边的蒲池幸子已经捂着嘴,眼泪决堤。
“疯了……社长他……真的疯了……”平井一郎喃喃自语,声音里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致的狂热。
电视机前,荒木雪奈一拳砸在沙发上,整个人跳了起来。
“上啊!笨蛋哥哥!给我上啊!”
舞台上,中森明菜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身影,笑了。
眼泪还在流,可她的笑容,却像雨后初晴的太阳,干净,明亮,带着尘埃落定后的安然。
他来了。
她的神明,回应了她的祈祷。
荒木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看观众,没有看镜头,甚至没有看她手中的奖杯。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脸上,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日本都为之窒息的动作。
他伸出手,从她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象征乐坛最高荣誉的奖杯。
他接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接过了她的告白,她的奉献,她的全部。
中森明菜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
但这还没完。
荒木宏单手拿着奖杯,另一只手,握住了她面前的麦克风。
他将麦克风从支架上取下,握在手里。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亲手缔造了奇迹的神秘制作人,会说些什么。
他会感谢大家的支持吗?
他会宣布奇迹事务所的未来蓝图吗?
还是,他会回应那个女孩炽热的告白?
荒木宏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中森明菜的肩膀,像两道锋利的探照灯,精准地扫向了评委席。
那里,几位之前打出低分的老派评委,脸色煞白,如坐针毡。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冰冷而清晰地传遍了武道馆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电视机前的千家万户。
“刚刚,有人问她,如何回应那些来自家庭的,来自外界的质疑。”
主持人手一抖,差点把台本掉在地上。
来了。
他要回应那个最诛心的问题了。
荒木宏顿了顿,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中森明菜的脸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面对敌人时的冰冷锐利,而是多了一种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像在审视一件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
“这座奖杯,不是她的回答。”
他举起手中的奖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嘲弄。
全场哗然。
不是回答?那是什么?
松田圣子坐在台下,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按常理出牌。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的时候
荒木宏看着中森明菜,一字一句,用一种宣告全世界的霸道口吻,给出了最终的答案。
“我。”
“才是她的回答。”
轰——!!!
如果说之前的现场是岩浆,那这一刻,就是行星撞击。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秒,彻底被这句话震成了空白。
这是当着全日本的面,向所有伤害过她、质疑过她、背叛过她的人,发出的最强硬,最不留余地的宣战!
他没有说“我爱她”,也没有说“我会保护她”。
他只说,我,就是她的回答。
你们的质疑,你们的伤害,你们的审判,都冲着我来。
她的人生,她的荣耀,她的未来,由我一人,全部接管。
中森明菜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决堤而出。
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压抑的,喜极而泣的呜咽。
荒木宏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将奖杯和麦克风,随手塞给了旁边已经完全石化的主持人。
然后,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指,用那个在后台走廊里,略显粗鲁的动作,又一次,抹掉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一个在全世界直播镜头下,无比清晰的,充满了占有欲的亲昵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他只是抓住了她冰冷的手,将她拉向自己身后。
转身,带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台。
留下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留下那个瞠目结舌的主持人。
留下整个陷入癫狂与失语的,日本演艺圈。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座奖杯一眼。
这种东西,她想要,我随时可以再为她拿一个。
但她,只有这一个。
“拦住他们!快!!”
“别让他们跑了!!”
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像嗅到血腥的饿狼,扛着长枪短炮,疯了一般冲向后台。
安保人员瞬间组成人墙,场面乱成一锅粥。
伊集院庆在VIP席位上,刚被医护人员掐人中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通过现场大屏幕,看到了荒木宏拉着中森明菜离去的那一幕。
他双眼一翻,又一次,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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