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的？”

　　沈念的回答让付华云稍有动容。

　　“杀就杀了吧，与我何干？”

　　接着，付华云便没了太多波动，仿佛孙武的死他完全不在意。

　　身边想巴结他的外门弟子比比皆是，孙武一个记名弟子，甚至他都快忘了。

　　“你指示孙武杀过一个人，那是我的朋友。”

　　沈念盯着他的眼睛。

　　“哦...这么说，你是来寻仇的？难怪刚才看我的目光那么奇怪。”

　　付华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重新打量了沈念，在看到她白袍上“听雪峰”的印记时，饶有趣味的笑道：

　　“你是听雪峰的弟子？”

　　“赵明月是我师父。”

　　沈念如实道来。

　　付华云耸了耸肩：

　　“不过是一条凡人的命，你若要计较，我可以补偿你一瓶紫金丹，这事就算过去了，也算是看在赵师叔的面子上。”

　　沈念皱眉：

　　“一条人命，就值一瓶丹药？”

　　付华云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理喻的说法，哑然失笑：

　　“不值！的确不值！那可是在你突破紫府期能增加二重概率的紫金丹，就算结丹亦有帮助！莫说一条凡人的命，就是一百条一千条也不值这丹药的价值！师妹，你是来修仙的吗！？”

　　付华云显然觉得沈念在犯傻，自己已经看在赵明月的面子上让步了，可她却不知好歹。

　　直到这一刻，沈念才忽然意识到，付华云并非恃强凌弱，也并非傲慢凌人，而是他的认知。

　　他出生于丹道世家，或许从未在凡人世界生活过，在他的眼中，凡人真的就是蝼蚁。

　　虎子对他而言，就像是采药的时候，叶子上爬了一只虫子，他随手就将这虫子弹死了，没人会因为死了一只虫子而自责，更不会觉得这是什么罪过。

　　付华云，他不是坏，而是恶。

　　“你没救了，在你眼中虎子的命不值一提，但在我眼中，你的命不如他。”

　　沈念语气冰冷。

　　付华云闻言，目光也逐渐凌厉：

　　“呵呵...我听懂了，既然此事无法善了，那就看师妹的本领了，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准备接招吧，师妹。”

　　付华云并未持剑，只是单手掐诀，一柄通体泛着淡青光泽、薄如蝉翼的飞剑绕着他缓缓游弋，剑身符文隐现，正是他的法器飞剑，犹如一条青鳞长蛇。

　　对面，沈念抱剑而立。月白袍袖，发带束发，神色是惯常的平静。

　　她怀中的剑古朴无华，在青鳞剑的流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寒酸。

　　台下不少弟子议论纷纷。

　　“付师兄竟动用了飞剑，对付一个炼气中期的新人？”

　　“看那剑，凡铁吧？这也敢上擂台？”

　　观战者们议论纷纷，虽然沈念是曲岳推荐上台的，但他们此刻并不看好她。

　　“这位师妹看不出什么依仗，曲岳为何让她上台挑战付华云...”

　　韩松山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目光在沈念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原处的曲岳，脸上尽是不解。

　　殊不知，曲岳现在才是真的紧张！

　　但沈念执意如此，他竟无法拒绝，此刻只能严阵以待，万一付华云下死手，他肯定会解围。

　　“比试开始！”

　　付华云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指尖一动。

　　“去！”

　　青鳞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射沈念面门！速度之快，远超炼气期修士徒手攻击的极限！

　　沈念瞳孔微缩，脚下急退，同时“锵”地一声拔出怀中长剑。

　　剑身黝黑，无光无纹，果然平平无奇。

　　她没有硬接，而是在【明镜篇】全力运转下，于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手中黑剑以一种精准到毫厘的角度斜撩，剑尖“叮”一声轻点在青鳞剑的剑脊侧面。

　　这是她在【明镜篇】洞察下，能洞悉到的，青鳞剑灵力流转中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点。

　　并非弱点，只是“变化”的节点。

　　青鳞剑被点得一偏，擦着沈念肩头掠过，凌厉的剑气割断了她几缕发丝。

　　沈念手臂微麻，心中凛然。

　　境界差距带来的灵力强度与反应速度压制，实实在在。

　　她能“看”清飞剑的轨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其灵力运转的节奏，但身体的动作、手中凡铁传递来的反馈，总是慢上一线。

　　若非【明镜篇】带来的超然洞察，刚才那一剑已让她挂彩。

　　付华云“咦”了一声，似有些意外，随即冷笑更甚。

　　他法诀一变，青鳞剑在空中灵动转折，不再直来直去，而是划出道道青色弧线，时快时慢，真假难辨，从四面八方攻向沈念，正是他习自内门的剑诀“游剑之术”。

　　沈念将【明镜篇】催到极致！眼中世界仿佛慢了下来，青鳞剑的每一点轨迹变化、灵力强弱的细微调整，都在她“心镜”中映照得清清楚楚。

　　“以剑为镜，照见本我。”

　　她知道下一剑会从何处来，力度几何，变招可能。她知道该向哪个方向闪避，用何种角度格挡。

　　但，身体跟不上“心镜”的映照！

　　“嗤啦——”

　　衣袖被剑气割裂。

　　“铛！”

　　格挡稍慢，青鳞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她虎口发麻，黑剑几乎脱手。

　　她步步后退，险象环生，月白袍服上已多了数道细小的口子，虽未伤及皮肉，却已显狼狈。

　　台下响起惋惜或幸灾乐祸的低呼。

　　“差距太大了！曲师兄，不能让他们再打啦！”

　　刘荣对曲岳疾呼。

　　曲岳双手也早已紧握的骨节发白：

　　“我若插手！她永远不会再理我的！”

　　不知为何，曲岳就是有这种感觉。

　　“你可真是...！那我去吧！大不了她不理我了！付华云这王八犊子是在下死手啊！再晚一刻你就有的后悔了！”

　　张金峰也着急无比，随时准备冲上场了。

　　“废话！你要是去了，和我去有什么区别？再等等！我盯着呢！”

　　一项风度翩翩的曲岳都快骂娘了，他也是左右纠结，不知所措。

　　场上...

　　沈念节节后退！

　　洞察力再强，没有匹配的速度、力量、灵力支撑，也不过是眼睁睁看着败局来临。

　　但与此同时，王霆也在注视着这场战斗。

　　沈念的表现，在他预料之内。

　　炼气中期对后期，凡铁对法器，能支撑至此，已是【明镜篇】之功。但，也仅此而已了。

　　若无变数，十招内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