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神
战败的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回族地了。
比溃退的部队回来得更快。
应该是那些跑得快的传令忍者,也许是战场上先一步撤下来的伤兵。总之,当宇智波诚带着小队回到族地大门的时候,整个宇智波一族已经炸开了锅。
炎跟着队伍走过大门,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路边的族人看见他们回来,有的迎上来问前线的情况,有的只是站着看,眼神中带着迷茫。有人看见他们身上的伤,赶紧跑过来帮忙搀扶,有人则转身就跑,大概是去给哪家的亲属报信。
“让一下!让一下!”
几个医疗忍者推着担架跑过去,上面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忍者,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吓人。旁边跟着的女人应该是他母亲,一边跑一边哭,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样。
炎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女人跟着担架跑远,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别看了。”宇智波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处理伤口,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炎点点头,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到处都能听见哭声。
有的哭声很远,从族地深处的某个院子里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听着揪心。有的哭声很近,就在路边,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包袱,包袱里是一把刀和一截烧焦的衣角——那是阵亡族人的遗物。她旁边站着两个孩子,小的那个还在问“爸爸去哪了”,大的那个拉着弟弟的手,咬着嘴唇不说话。
炎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处,父亲宇智波岩不在。他自己烧了水,把身上的伤口重新清洗了一遍,换上新绷带。肩膀上那道伤口最深,是之前交手的漩涡忍者留下的,动一下都扯着疼。
弄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传来隐约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第二天早上,炎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他爬起来,推开窗往外看,路上很多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议事堂的方向。那些人表情严肃,有的还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炎愣了一下,穿好衣服出了门。
刚走几步就遇上了宇智波司。宇智波司的脸色也不好看,看见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怎么了?”炎问。
“长老召集族内上忍议事。”宇智波司压低声音说,“千手那边派人传话过来,说可以谈判。玄长老临时接管族务,现在正在召集人商量怎么谈。”
“谈判?他们主动提的?”
“嗯。”宇智波司点头,“斑大人还没醒,这种事只能长老们先撑着。”
炎想了一会儿,觉得是这个理,问:“咱们用去吗?”
“中忍去什么?”宇智波司苦笑了一下,“在屋里等消息吧。”
两人分开,炎往回走。路过训练场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平时这个时候场地上应该已经有人在训练了,但今天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也没有在训练场修行的习惯,站着发了会呆,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宇智波族地都笼罩在一股奇怪的气氛里。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但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那种压抑——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走路的脚步比平时快,碰见熟人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声打招呼,只是点点头就过去了。
炎去了一趟物资处领这个月的配给,排队的队伍很长但没人说话,都沉默着站着。前面有个年轻女忍者身上还穿着医疗班的制服,应该是刚从伤兵营换班下来,她站在那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排队排了半个时辰,领完东西往回走的时候,炎碰见了宇智波诚。诚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根烟,看见他招了招手。
炎走过去:“诚叔。”
“伤怎么样了?”
“还好,快好了。”
宇智波诚点点头,抽了口烟没说话。炎站了一会儿问:“诚叔,谈判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谈,主要是咱们自己拿不出统一意见,还在吵。”
炎大囧,好像每次一开族会就是这样的画风,“怎么又吵起来了?”
“吵谈判的条件和底线。”宇智波诚说,“千手那边要咱们割地赔款,割地是肯定的,打输了人家占了就是占了,我们现在也没能力夺回来,死犟着不承认更丢家族的脸。主要是赔款和俘虏的事。”
炎听着没插话。
“火核长老的意思是能不给钱就不给钱,咱们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宇智波诚说,“俘虏那边千手抓了咱们三十多个人,要赎金。咱们也抓了他们十几个,可以换。关键是换完之后差价怎么算。”
“那现在定下来了吗?”
“哪有那么快。”宇智波诚摇头,“吵了两天了,还在吵。有人说干脆就认了,战败赔款在哪都很正常;有人说不能给这钱,给了宇智波的脸就丢光了。火核长老那边卡得死,说底线是不支付赔款,俘虏赎金另算但不能超过九千万两。”
炎愣了一下。九千万两,倒也不算太离谱,毕竟三十个俘虏肯定比三个阿斯玛的人头值钱,对面只要九千万两从炎的角度来看已经很便宜了。
“那俘虏呢?”
“俘虏没事。”宇智波诚说,“千手那边说了,不拷问不虐待,等赎人的时候完好交回来。这点千手柱间倒是说话算话。”
炎点点头,没再问。宇智波诚把烟头掐灭,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这些事有长老们操心,虽然你这小鬼是个天才,但也只是个中忍而已,你安心养好伤就行。”他走了。
炎是个听话的孩子,又过了两天,伤养得差不多了。
躺尸躺了两天实在躺不动了,打算出门走了走,想去看看学堂那边的情况,说实话有段时间不见还怪想念那帮可爱的学生呢。
结果走到学堂门口他愣了一下,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战争都结束几天了,这个时候应该在上课,但今天门关着窗户也关着,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推开门进去,里面没人,桌椅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灰。
炎站了一会儿,分出一个影分身留下来打扫卫生后,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碰见几个熟人。一个是宇智波征,那小子平时见了他都要凑上来说几句话,今天只是点点头就过去了,眼神躲躲闪闪的。一个是宇智波刚彻的父亲,那人看见他勉强笑了一下,说了一句“炎大人回来了”,然后就走了。
炎忽然觉得有点烦。
他发现出门一趟什么也没干,光给自己添堵了,尤其是看到这些族人的表情就有股无名火,那种表情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天塌了一样,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不就是输了一场仗吗?又不是没输过。摆出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做什么,好像宇智波这三个字被人踩了一脚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他果断加快脚步回到住处,关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炎在榻榻米上坐了一会儿,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皮球。这是之前练习螺旋丸用的,已经练爆了好几个。前几天受伤没练,现在伤好了也该继续了。他把皮球握在手心开始往里面注入查克拉,查克拉在掌心旋转,皮球表面开始出现褶皱,然后是裂纹——啪的一声,又爆了。
炎面无表情地换了一个,继续练。
接下来几天,炎把自己关在家里几乎不出门。早上起来先练两个时辰的螺旋丸,皮球不够用了他就用树叶练,用树叶练完了用水练。查克拉控制得越来越精细,掌心那个旋转的球体越来越稳定。
下午的时间他用来给学生们写学习计划。虽然学堂暂时停课了,但该教的东西还得教。他摊开纸,一个个学生的名字写下来,后面跟着评价和下一阶段的训练重点。
宇智波...宇智波...宇智波...
他一边写一边摇头,这帮猴崽子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写完最后一个学生,外面天已经黑了。炎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开始给自己换药。
肩膀上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已经结痂了。腿上那道也还好,就是走路还有点疼。他拿起药瓶往伤口上倒药粉,疼得龇牙咧嘴。
换完药他坐在那儿,忽然想到一件事——钱不够了。
忍者本就是一个极其花钱的职业,这段时间买药花了不少,加上之前买锻体器材和各种忍具也花了不少。族里给的那点生活费本来就只够日常开销,根本不够他这样折腾的。再这么下去别说买药了,连皮球都快买不起了。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搞点副业。
做什么呢?出去接任务?他现在是伤员,而且刚打完仗,族里应该不会给他派任务。做点小买卖?这个可以等木叶建村之后再说,他脑子里的商业点子还是很多的,但可惜现在是战国,没那个土壤。给人当保镖?这个或许可以,但能雇得起宇智波当保镖的人谁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炎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做任务最靠谱,等伤养好了就去找个油水高的任务,顺便还能考察一下忍界的风土人情,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至于学堂的事情,当然交给影分身啦。
窗外又传来哭声,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哪家在办丧事,炎叹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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