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介个像阿娘叫窝的名字呀。“
兕子抬起头,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大殿里响得清脆无比。
她歪着脑袋,指着那个“兕“字:“这个上面有个大大的框框,就像阿耶给我买的小角角。下面这个子,就像个小木人。“
童言无忌。
可这句话落在偏殿内,却像是凭空砸下了一道惊雷!
尚仪女官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那两个字,脑海中疯狂闪过汉魏旧体中的“兕“字轮廓。
把那些繁杂的波磔剔除,把那些多余的笔画抽空。
剩下的骨架……
可不就是纸上这个干脆利落、直白至极的字吗!
长孙皇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一把按住白纸的边缘,目光从右到左,顺着前文的四个字,一路扫过尚仪不敢断言的“庇“,扫过王太医结结巴巴认出的“佑“。
所有碎片在此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一段完整到令人窒息的句子,在她脑海中轰然成型。
长孙皇后猛地扬起下巴,凤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人光芒。
“吾乃太上。“
她的声音极稳,却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震颤。
“庇佑兕子。“
八个字,完整落地。
轰!
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每一个人的背脊上。
青岚双膝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砰“的一声,额头死死贴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
紧接着。
尚仪女官、王太医、以及守在殿门处的几个近侍,齐刷刷地伏低了身子。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任何人发出杂音。
只有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
纸上只有八个字,没有玉玺、没有六部三省的红批。
可它比任何宣旨都更有压迫力——因为它来自天上。
长孙皇后没有立刻跟着跪下磕头。
她依然站得笔直。
她弯下腰,动作极轻地将兕子从案几边缘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兕子,你告诉阿娘。“
长孙皇后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颤音,她盯着女儿清澈无邪的眼睛,“昨夜你趴在窗边,到底和天上说了些什么?“
她必须求证。
这道天书,到底是天上神仙早有预谋的恩赐,还是因为女儿的举动才临时降下的回应。
兕子被阿娘严肃的表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家伙两只手紧张地揪着长孙皇后的衣领,扁了扁嘴巴。
“窝……窝昨天晚上做梦啦。“
她老老实实地交代:“窝梦见糖糖吃完就没有了,窝怕神仙哥哥以后不来找窝玩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脸埋进长孙皇后的颈窝里。
“阿娘,窝只是想神仙哥哥了。窝偷偷跟天上说,让他不要忘了兕子。兕子没有贪吃,阿娘不要生气好不好?“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委屈。
长孙皇后听完这句话,眼眶倏地一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绷紧如满弓的后背,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最后的一层戒备,彻底烟消云散。
因为一个三岁幼童的梦中呓语。
因为一句微不足道的“想念“。
天上那位存在,便直接撕裂虚空,降下了一道白纸神谕,只为告诉这个小姑娘:我在,我护着你。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绝不会对大唐有任何恶意。
他对世俗的皇权根本不屑一顾。
“阿娘不生气。“长孙皇后紧紧搂着女儿,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咱们兕子,是有大福气的人。“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平铺在紫檀长案上的A4纸。
“尚仪!“
长孙皇后厉声喝道。
“微臣在!“尚仪女官连滚带爬地直起身子。
“去尚宫局,挑三个腕力最稳的画师过来。“长孙皇后眼中闪过决然之色,“这上面的字,笔无锋芒。用最细的狼毫铁线描,给本宫一笔一划、连边缘的轮廓都死死勾勒出来!“
她开始下达最高级别的封存指令。
“临摹三份。这份原旨,用最上等的金丝楠木匣子供起,镇在立政殿正位。“
“临摹的一份,本宫随身带着。另一份,青岚,你日夜守着时轮看管。“
长孙皇后的声音如刀劈斧削:“谁若是在描摹时手抖抄错了一丝一毫,直接按损毁神谕论处,夷三族!“
命令犹如铁律,瞬间铺散开来。
立政殿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围绕着这八个字疯狂运转。
深夜。
宫女们全都退到了外殿。
内殿里,小兕子已经沉沉睡去,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被当做宝贝的旺仔牛奶空盒。
长孙皇后独自一人站在新设的金丝楠木供案前。
那张A4纸被平平整整地压在水晶镇尺下。
周遭没有燃香,只有两盏素净的长明灯摇曳着微光。
长孙皇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凤袍,双手交叠在身前。
对着那张纸,她极慢、极郑重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大礼。
在这一刻。
她在心里,第一次将那个神秘莫测的“神仙哥哥“,正式定性为了高不可攀的“仙尊“。
身份的鸿沟已被确认。
从此以后,立政殿对天空的仰望,将不再只是试探与惊惧,而是有了白纸黑字的绝对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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