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辘车上坐着的正是郑家家主郑玄舟。
他用手轻捂口鼻,目光遥遥看向被众人簇拥着的许忘河。
许家这边,孙二柱站出来沉声喊道:
“郑家今日若敢踏入此林间,教你今日全家都要死!”
郑玄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捂着口鼻的手缓缓放置在膝上,侧倚着辘车边。
“听闻你们新上了一名驻守,乃是凡人之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那老狗,你有何胆量接任王家这烂摊子?”
许忘河虽为凡人,但身兼驻守之任,在场就属他有这等“官身”,郑玄舟便连看方守拙和林婉一眼都不看。
他曾是练气九层的大修仙者,在朝阳仙宗的实力也位于前十,自当是见过无数修仙者,似方守拙和林婉这种修仙者在他眼中,也道是常人。
许忘河皱着眉头,望向此人。
以往此人是修仙者,不知境界修为如何,要是以前遇着,不谈阵营,自己还得规规矩矩的跪下来称呼人家一句仙师。
但……
“只是可惜,”许忘河笑吟吟的看向对方,“原来你便是郑玄舟,我很是好奇,修仙者修为被废,沦落成残缺废人,怎还有脸面担当郑家之主的门面?”
郑玄舟闻言不恼,冷笑说道:“脸面?郑家的脸面从来都不是靠一身修为撑起来的,我纵使废了修为,可郑家的根脉、族中的规矩、外头的门道,哪一样不是烂熟于心?你这老狗,又懂得什么?”
许忘河平静说道:“我不懂什么,但我不是残废,不需人推着走。”
郑玄舟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身旁有一名男子站出来,此人便是郑家次子郑疏桐,他语气冰冷道:
“老匹夫,家父以往伫立云端时,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安敢在此饶舌?”
“你便是这老残废之子?”许忘河反问道。
郑疏桐顿时勃然大怒,手持一把利刃便冲上前来。
“郑家已过界,打!”
孙二柱当即大喊一声。
一场大战便如此突兀的开始。
乡兵们一拥而上。
郑疏桐交给了方守拙去对付。
郑家的乡兵们也冲了上来,顿时场面一片嘈杂。
许忘河皱着眉头思忖起来:
“对方三言两语便动了手,明显是准备要打,可如此兴师动众,总要谋些好处才是。”
“也就说,这场无意义的打斗,最终会牵扯出别的修仙者。”
“如此一来,只需打就行,双方都有修仙者的前提下,待他们哪方忍不住出手,便是撤退的时机。”
许忘河冷哼一声,伸手将腰间的一柄长刀取了下来,便与乡兵们一起迎战上去。
所谓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双方乡兵出手狠辣至极,招招欲要取敌性命。
这边的乡兵举起磨得锃亮的柴刀,劈头盖脸就往对方脸上砍,一刀下去,对方当即毙命。
那边乡兵则提着许府打造的兵刃武器,或刀或剑,全无章法可言,使出全身力气往对方身上砍去。
便连剑也使出了刀的气势。
郑疏桐与方守拙战斗在一起,试探为多,二人手持利刃,厮杀间,偶尔使出一道法术,术法不足以杀人,但能阻碍视线。
林婉与郑家长子郑临渊遥遥对视,提防着对方出手。
场面渐渐变得焦灼起来。
不远处,漠川河的大江奔涌,声音传入林间,与这边兵戈扰攘融成一片。
夜色美不胜收,战事惨烈无比。
便在此时,一道剑气忽然从天而降,浮光掠影间,剑气直指方守拙。
下方的村民大惊失色,颇有经验的乡兵们顿时大喊道:
“大仙人出手了,快跑!”
话音落下,双方人群往后退去。
许忘河抬头看了一眼,随即也速度极快的朝后跑去。
天空中,方守拙目眦欲裂,面对这道剑气,他根本无法躲避。
“哈哈,果然出手了,方师弟速速退后!”
与此同时,林间一处阴影中,一道身影急速御空而来,同时捻了一个道诀。
“万仞穿云诀!”
瞬间,夜空中汇聚了数十道剑光与那道剑气相撞。
砰的一声,天空乍亮一瞬。
方守拙和郑疏桐已经各自退去。
撤离到后方的乡兵们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悬浮在空中。
“大师兄!”方守拙心中一颤,一种由死向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来人正是浩然仙宗内门的大师兄,练气巅峰的强者林惊澜。
在他对面,则虚空漂浮着一道身影,此人是朝阳宗宗主亲传弟子,向青峰。
随后,郑家和许家地盘里也各自窜出几道身影,他们使出【轻身术】,勉强浮在空中。
“向青峰,好胆魄,你朝阳宗果然盯上了这批灵石!”
林惊澜持剑指向向青峰,“既然敢来,那今日便留在此处!”
向青峰放声大笑起来,随即忽然敛了笑,冷漠道:“林惊澜,今日你若死在这里,林擎苍那老不死的可就绝后了!”
“哼,今日先让你向家再添几名剑下魂!”林惊澜持剑捻道诀,无数剑光涌入剑中,朝着对方杀去。
两方人马再次厮杀在一起。
不过此时,便连方守拙和林婉也没有资格上场。
下方,无数乡兵们也藏身在林间,或是树下,或是苍石后,更有甚至挖了浅坑躺了进去……
许忘河则在窝棚里找到了许景雷和许景桃,将其拉到一棵树下藏着。
头顶上,清辉掠影,剑光流转,道术不绝,映的夜空也亮了几分。
“这便是真正的仙人之威吗?”许忘河苦涩想到。
但随即想到许府还有那化雪山上,长乐和观一已经开始修行,还有景雷和景桃,将来修成……
他垂着头,嘴角还是扬起一丝笑意。
“家主,景雷他……”
许景桃慌张的声音响起,将许忘河拉回了现实。
许忘河转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许景雷冲向了巨石那边,小小的身影在剑光下显得无比渺小。
“景雷,快回来!”许忘河当即怒喝一声。
许景雷却是不顾,直直跑向巨石旁,弯下腰,将一道身影搀扶起来,然后接着往回跑。
许忘河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孙二柱。
他的腿有些瘸,应该是被人砍伤了。
许忘河一怔,原来是去救孙二柱了。
他倒顾不上责备,让许景桃在此藏好,自己则闪身出去接应。
孙二柱被搀扶着奔跑,腿上软弱无力,他怒斥道:
“放下我,快回去!”
“不,爹,我要带你回去!”
“逆子,听话!”
“不,我就不!”
许景雷眼里噙着泪水,眼神却坚韧无比。
孙二柱大怒,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挡,只好奋力奔跑着。
好在许忘河跑过来接应了。
双方汇聚,许忘河扶着孙二柱另一侧,奋力将其拖着回来。
“家主……劳烦了,您可千万不能出事……”
“闲话少叙,快回去!”
巨石那边,郑临渊瞧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狞笑。
他手持长剑,脚下施展【轻身术】,虽无法飞行,但速度极快,转瞬便追上了三人。
“大胆!”方守拙和林婉同时出手。
但郑临渊拼着重伤,也将手中那一剑狠狠刺向前去。
“今日,谁是落魄之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