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修仙
方守拙进了院,许忘河泡好了茶水,二人这才坐了下来。
院中两个蒲团上,少年少女正在修行。
许忘河好奇问道:“方仙师,您在外门中担任什么职责?”
“与吴师哥先前一样,驻守化雪山下的灵田。”方守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哦?那您驻守哪个出口?”
“在吴师哥旁边,是子丑出口。”
话音落下,许忘河一拍大腿,哎哟一声说道:
“方仙师可是驻守陈王两家那道出口?”
“许家主如何得知?”方守拙诧异道。
“我原先便是陈家旁边那片灵田的佃户……”许忘河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便是缘分。”方守拙也是感叹。
随即二人谈了一些灵田的事情,许忘河又询问了一番陈家现在如何,听闻老邻居上次培育的灵苗出了问题,全部枯萎,被执事林青衡好生责罚了一番,扣了足足三个月的月例,陈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张。
许忘河微微一笑,对此也在意料之中。
方守拙的性子也极为豪迈,说到此事,话便止不住,甚至抱怨道:
“林青衡师哥掌管灵田多年,从来给下面的灵苗没有出现过问题,为何偏偏那次出了问题?责任还让那佃户陈家担了,要我说,内门有些弟子坏透了,此事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扣下了那批好灵苗,用烂苗子让佃户担了责任。”
“佃户被罚些月例,不过是普通银两,可那批灵苗转手一卖,便是亮闪闪的灵石……”
许忘河连忙打断他的话。
“方仙师慎言啊。”
方守拙回过神来,哈哈笑着。
“无碍,身在此处,距离宗门远着呢,怕什么?”
二人正说着话,天空中忽然又出现一艘灵舟驶来,速度极快。
不过转眼之间,灵舟便落在了许府门口。
二人刚刚起身,灵舟便停在门口,一人从灵舟上跳下来。
来人正是林婉。
“林师姐……”方守拙吃了一惊,弱弱说道,心想不会吧?方才刚说了内门,林婉师姐便来了……
林婉进门站在院中,却是眉头一皱,问道:“嗯?你怎么在这里?吴师弟呢?”
“今早我接到宗门命令,说是让我来替吴师哥,他去执行任务了。”方守拙老实回答道。
“什么任务需要他去执行?算了吧,此事不重要,”林婉看向许忘河,语气郑重说道:“许家主,宗门命令你率人去看守漠川河,不准郑家任何人上清平山。”
漠川河位于清平山下,是一条大江,江上便是郑家的地界。
郑家若想上山,除了从清平山村落这里上去,还可以到漠川河边而上。
那里则是两村交界处。
许忘河吃了一惊,方守拙也是震惊道:
“师姐,可是有战事?”
林婉倒是没有遮掩,直接说道:
“清平山上的灵矿出产了数万灵石,此次需全部运回宗门,此举只是为了防范郑家,若是他们有不轨之心,自然会通知朝阳宗,我们仙宗自然也有部署……既然吴元作去执行任务,那你便跟许家主率人走一趟吧。”
许忘河拱手道:“是,我这边召集人马。”
林婉嘱咐完此事后,又从袖间拿出一份书信,交于许忘河,尔后转身离去。
“许家主,我先行一步查探情况,你速速带人前来。”
“是!”
接过书信,上书观一字样,许忘河眉头舒展开来。
只有方守拙在旁边愤愤不平道:“我当吴师哥怎么会忽然被调走,原来是要起战了,吴师哥竟然还有内门的人脉?真真是气煞我也……”
许忘河听着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马上令李景雷唤来孙二柱,让其带着乡兵们马上随自己去漠川河。
出乎意料的,招募来的乡兵们听闻要与郑家对峙,一个个神情激昂来许家领了武器,蓄势待发。
许忘河则独身找到李蓉平说了此事,最终说道:
“既为浩然仙宗宗下驻守,就该听令而行,只是没料到这一天会这么快,你且与长乐,杏遥在暗室藏好,不可擅自出来,如果……我回不来,让长乐耐着性子,修炼至练气,解决那贼人,方可再见世人……”
李蓉平也知事情轻重,事到如此,不得不发,只好马上去了暗室躲着。
待乡兵们整顿好,许忘河亲自率人出发。
路上,孙二柱这才说明了缘由。
“清平山村落每家每户都与那郑家有仇,上数三代,谁家没有亲人死在郑家手里?可谓是血海深仇。”
许忘河苦笑不已,心中只是暗道:“仙人在上,保佑此次只是对峙,万不可起战,否则,将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
吴元作驶着灵舟飞向了化雪山下的灵田。
方守拙来传的命令是让他在子丑出口等候接收任务。
子丑出口便是方守拙驻守之口。
灵舟落下来,四处无人,只有一座亭子静静地伫立在雪地中。
“子丑子丑,漆黑无比,正是一日最黑暗时,寓意不详,方师弟看守这个出口,看得人都有些痴傻了。”
吴元作自言自语笑道,然后下了灵舟,来到亭中等候着。
今日一早雪停了,直到现在,雪又落了下来。
放眼望去,白色田埂中,灵苗翠绿的芽子露出尖,风一吹过,雪沫子簌簌落在芽叶上,滚成细小的雪珠,衬得那点翠色越加鲜亮。
吴元作早就看腻了这幅雪景,毫无意思,正准备打坐修炼一阵,耳旁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来了。”
吴元作回过头,映入眼帘的不是人影,而是一把剑。
剑尖无比锋利,掺杂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噗嗤一声。
剑刺入吴元作的胸膛。
一朵雪花绽放开来。
在亭子下绽放,亦是在雪地里绽放。
雪沫子在芽叶上滚成雪珠。
血沫子也滴落凝成血珠。
血珠落在地上又凝成一汪暗红,被寒风吹过,转瞬便凝出冰晶似的血棱,边缘也迅速泛黑,冻成硬邦邦的血痂,像是一块嵌在雪地里的玛瑙。
吴元作双瞳震惊颤抖着,全身肌肉紧绷,脊背弓起,双眸血红暴睁,牙关死死咬住,发不出一声惨叫来。
刺剑者面无表情,一把抽出剑。
仿佛是抽出了压在吴元作胸膛上的一块巨石,他终于能够说出话来。
“为……什么?”
刺剑者没有回答,收剑刺入地下,看着吴元作跪地痛苦着捂住心脏,生机急速流逝着。
雪继续落着。
忽的,一株灵草被雪珠压弯了芽叶,彻底埋入了积雪中。
亭下,一人一剑一尸体,在大雪中静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