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继承万界遗产
瑞凡努力回忆着以前在电视上看的那些文物修复节目里的专家做派,想让自己显得靠谱一点。
他记得那些专家在侍弄文物古玩的时候手套和口罩都是基本配置。另外就是这破剑上面一眼看去全是锈和陈年老垢,不戴手套他真怕得破伤风。
大主教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瑞凡会提出这种要求。他思量了片刻,对着他权杖顶端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之后,他们进来的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打开。
“咔嚓……咔嚓……”伴随着一阵沉重又僵硬的脚步声,一个半人半机器的怪物朝瑞凡走了过来。那是一个机仆,眼窝里塞着机械义眼,嘴巴被一个金属格栅封死,手里托着一个盘子。
瑞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在这个世界混了一段时间了,但这种把活人改成工具的“半机械丧尸”始终让他感到生理性不适。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个看起来高不可攀的审判官大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嫌恶。她居然主动走上前,从机仆托着的盘子里接过一副材质不明、介于皮革和橡胶之间的厚实手套,还有一个小型呼吸面罩,递给了瑞凡。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正当瑞凡手忙脚乱地穿戴装备时,余光瞥见那个送完东西的机仆并没有离开。它迈着那种令人牙酸的僵硬步伐,径直走到了房间另一侧。那里的一扇小门无声开启,然后它走了进去。
瑞凡刚在心里琢磨原来这密室还有别的出口,就见那门缝里传出“呼啦啦”的声响,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感受到一股灼人的热浪和某种东西被烧焦的刺鼻臭味扑面而来。
瑞凡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可以想象,刚刚那个给他送手套的“快递员”,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捧烟雾、一撮骨灰和一滩铁水的混合物了。
“必要的安全措施。”大主教不咸不淡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刚才只是烧了一张废纸。
瑞凡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这帮人对待“污染源”的处理方式,还真是……硬核啊。
他深吸一口气,戴好口罩和手套,在干尸和古剑面前蹲下。
先是试探性地捏着剑身晃了晃——纹丝不动。嗯,扎得还挺牢。剑身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疤痕和暗红色的锈蚀让他一阵反胃,哪怕隔着手套,他都觉得自己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充满恶意的肮脏触感。
瑞凡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毫无敬畏之心,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的动作,已经让站在他身后的大主教和审判官同时屏住了呼吸。就在瑞凡的手触碰到“腐败之星”的那一瞬间,密室中昏黄的烛光似乎都猛地黯淡了一下,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形存在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然后一切归于无形,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大主教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攥紧,苍老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搐,那是极度惊喜与激动混合的表情。而审判官也长长地、几乎虚脱般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脑门上已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烛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而瑞凡对此完全一无所知,他正在专注地研究着怎么妥善地拔出这件古董。
那段又肮脏又奇形怪状的剑刃委实是无从下手啊……瑞凡寻思着,还是抓剑柄比较好。但问题是,那具干尸的两只手,正死死地握着剑柄呢。
“你尽可以将那双手掰开,孩子。圣人不会介意的,”大主教在身后温和地说道,像个循循善诱的导师,“事实上,他还会求之不得,你是在帮他从这漫长的折磨中解脱。”
屁话。瑞凡在心里暗骂一声,他不介意,我介意啊!这可是摸死人手啊!
胃里一阵翻腾,瑞凡强忍着恶心和发怵,伸出手去触碰那双干枯蜡黄、毫无水分的手指。触感又干又硬,像是在摸风干了几十年的腊肉,而且表面还有一层滑腻腻的油脂感。
“嘎吧……嘎吧……”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脆响,瑞凡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将那如同卤鸭掌一般僵硬的手指从剑柄上一根根掰下来。
好不容易清理出了握持空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了那粗长的剑柄,试着往外拔了拔。
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就像是长在了墙里一样。瑞凡越过干尸的肩头往后看了看,只见古剑穿过干尸以后深深扎进了后面的墙壁。那面墙上原本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但此刻都已经被不明成分的污浊和锈迹覆盖了。不过因为刚才的晃动,剑身扎入的地方脱落了一些污物,露出一点金色。
莫非这是一面金墙?
切,瑞凡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呢,那得要多少金子?再神棍再土豪的人也干不出这种事吧。
又拔了几下,还是没动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大主教一脸期待的表情,瑞凡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怎么,拔不出来吗?”大主教的声音适时地从身后传来,语气依旧温和,但瑞凡却莫名听出了一丝……失望?
“唉,也罢。看来终究是凡人之躯,力量有限。”老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邪物与圣人的遗骸早已融为一体,更深植于这面以‘忠诚’浇筑的圣殿之基中。凡人的力量,又怎能撼动信仰的基石呢?此事强求不得,还是算了吧。”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瑞凡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什么叫“凡人之躯”?什么叫“强求不得”?这老登是在拐着弯儿说我没用?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阿宅,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手无缚鸡之力。
更要命的是,瑞凡一回头,恰好对上了审判官大人投来的目光。那冰蓝色的眼眸中神色很复杂,有担忧,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不行,自己一个堂堂大男人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还得在老板这个冷艳御姐的面前丢份?
他转过头盯着手里这根破铜烂铁,眼中充满了恶意。
行,你丫的跟我杠上了是吧。
瑞凡发了狠,双手死死握紧剑柄,一只脚直接蹬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借力。他开始左右用力摇晃,试图先把这根锈铁条给晃松动,同时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胳膊上。
【你……他……妈……的……给……我……出……来!】
瑞凡憋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在心里怒吼一声,猛地向后一掰一拽!
“啪嚓!!”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密室里骤然响起。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什么神兵利器出鞘,反而像是有人掰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猝不及防之下,失去了着力点的瑞凡整个人向后倒去,“咚”的一声,屁股结结实实地亲吻了坚硬的金属地板。
痛感还没传到大脑,瑞凡就先愣住了。
他低下头,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此时此刻,他的手里正紧紧握着半截古剑。而在那参差不齐的断口处,露出的也不是什么充满魔力的符文核心,更不是什么流淌着邪能的血管,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带着金属颗粒光泽和大量锈斑的灰黑色铸铁断面。
这就是那个……炸不烂、锤不坏、能把星舰变成怪物的传说中的魔剑?
瑞凡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只见墙上,还稳稳地插着另外半截烂铁。
而失去了剑身的支撑,那具被钉在墙上长达两百多年的“无名圣人”干尸,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平衡。它缓缓地、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向前倾倒……
“噗叽。”
随着一声令人尴尬的闷响,只见无名圣人以头抢地,摔了个狗吃屎。
一时间,整个密室里落针可闻。
瑞凡不可置信地看看手里那截废铁一样的断剑,又看看墙上插着的那半截,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圣人遗骸。
哦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