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我总觉得这玩意儿看上去很是眼熟。”
艾尔大街10号,会客室里,汉弗莱手里拿着最新一期《真相报》,吉姆则坐在不远处写写画画。
“哦?汉弗莱,你平常深夜寂寞时也是与《真相报》上的大胸女郎为伴吗?”吉姆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汉弗莱闻言瞬间涨红了脸,他用手拍打着沙发,似乎想以此让自己话语里的说服力更强一些:“我说的是这些对付亨利·托弗的新闻报道,不是那些不知廉耻的风尘女!”
“不知廉耻的风尘女?”
“所以你平常深夜寂寞时会不会看这些不知廉耻的风尘女呢?”吉姆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汉弗莱。
“不会!”汉弗莱义正言辞地摆手道。
“哦。”吉姆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见吉姆明显不相信,汉弗莱愤怒却又无奈。
他最近几个月太穷了,根本买不起新出的《真相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确已经好几个月没看那些‘不知廉耻的风尘女’了。
想到这里,汉弗莱不禁暗暗后悔,他有一次深夜排解完寂寞以后,竟然直接把收藏的《真相报》全丢了,并在心里发誓自己以后绝不能如此堕落。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后悔了,可惜彼时垃圾桶已经被清理,他再也取不回那些收藏数年的《真相报》了!
“说正事,这些报道看上去很眼熟。”汉弗莱摇了摇头,把杂乱念头抛出脑海。
“为什么这么说?”
“在对付埃德加·霍桑时,你也是操纵媒体向他发起舆论进攻的吧?”
“哦?”吉姆用眼角余光瞟了汉弗莱一眼。
“拜托,我看得出来,好吗?”
“虽然以莱尼·皮尔斯先生为首的一众媒体都在吹捧亨利·托弗,说什么他是真正的爱国者,但这本质上是欲抑先扬。”
“等到大众都觉得亨利·托弗是维克塔州的荣耀时,你就会让人发动计划,让舆论直接反噬,对吗?”汉弗莱说道。
吉姆闻言放下钢笔,合上笔记本道:“准确来说,我的期望是就连玩泥巴的小孩子都会唱关于亨利·托弗的童谣。”
吉姆脸上的笑容让汉弗莱不寒而栗。
他面前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明年纪比他小,但对人心,对舆论的把握却如此精准!
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啊!
“事实上,你口中的瘸腿小子托马斯最近就在忙着这事儿呢,再过不久,我们亲爱的托弗厂长就会‘享誉’胜利堡。”吉姆抚掌而笑。
“你像这样操纵舆论,就不怕某些人不开心?”汉弗莱疑惑地问道。
“也许这正是某些人期望的呢?”吉姆没有正面回答汉弗莱的问题。
“说起来,你那么了解我之前对付埃德加·霍桑的手段。”
“看来你其实还是很关注‘侦探游戏’的嘛。”
“还有,要不是知道你是发自内心地喜爱《真相报》上的大胸女郎,我肯定要重新考虑和你当室友这件事了。”吉姆乐呵呵地说道,汉弗莱闻言再次涨红了脸。
他很想从腰间拔出胜利者Ⅲ,然后对着吉姆清空弹匣。
但考虑到弄死吉姆就会间接饿死自己,汉弗莱还是‘宽恕’了吉姆无耻、卑劣的冒犯。
“我可不是达伦联合王国那些可怕的家伙,我不喜欢男人!”
“还有,我并不是发自内心地喜爱那些大胸姑娘!”汉弗莱气急败坏地骂道。
“哦。”吉姆耸了耸肩。
与此同时,位处中心城区的《真相报》编辑部内。
“很好,亲爱的托马斯,你又搞定了一个街区的孩子,我真是应该给你起个外号,比如孩子王之类的。”记者先生正笔走龙蛇,他不仅要准备之后的报道内容,还要给他的朋友们写信——维克塔州的小报们集体发力了。
大概是因为亨利·托弗的故事的确吸引人,小报们的销量最近是节节攀升,就连常年看不惯《真相报》的《蒸汽报》,那位古板的主编这段时间也‘屈服’了。
不过《蒸汽报》毕竟是官方报纸,所以那个古板的老家伙还是很收敛,就算报道亨利·托弗的‘光辉事迹’也是保持着克制的文字,甚至还用了些复杂难懂的专业词汇,语法上也是不停炫技,简直就像故意让人看不懂似的。
“噢,先生,那可以给我一点奖金吗?”托马斯讪笑着问道。
“我们前几天去采访那个漂亮姑娘时,你不是才和她共度良宵吗?”记者先生抬起头看着托马斯。
来到《真相报》工作以后,托马斯算是大变样了,瘸腿的小混混变成了一位看上去彬彬有礼的年轻绅士。
这是记者先生对托马斯的要求:不许头发乱糟糟,不许衣服几天不换,尤其是衬衫袖口、领口绝不能有任何污渍。
经过一番打理,年轻的托马斯·里德看上去终于有点人样了,这家伙的底子很好,有点小帅,所以《真相报》的版面女郎们并不介意和托马斯共度良宵,在她们看来,托马斯可是《真相报》的内部人士呢!
而且托马斯刚好年轻且帅气。
“不是那种事儿啦。”托马斯挠头道。
“我原来住的那里有一户人家,那孩子的爸爸在工厂干活时受了伤,工厂没有赔钱,说什么没找他要机器的维修费就算好的了,让他不许得寸进尺。”
“那孩子的妈妈死得早,就和他爸爸相依为命。”
“现在父子俩已经穷得揭不开锅,快要被饿死了。”托马斯说着,他低下了头,以他对记者先生的了解,后者肯定不会坐视这种事情不管。
到《真相报》工作以后,他才知道记者先生明明掌握着畅销的《真相报》,为何生活看上去却不是很宽裕——因为记者先生拿出了大部分收益去济贫救苦。
“噢,托马斯,你又给我找麻烦来了,你想让我为父子俩出谋划策,帮他们在圣光裁判庭打赢官司?”
“先生........”托马斯再次讪笑起来。
“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去见见那对父子,这些钱你拿着,先给他们吃饭用。”记者先生掏出钱包,拿了500特希尔给托马斯。
记者先生没有问那对父子为何不去西城区圣堂求助,按理来说,圣堂有救助困苦的职责。
作为前律师,他太清楚某些圣堂的行事作风了。
这些所谓的主的‘仆人’,主的‘战士’应该庆幸光明女神整整两百年没有降下神迹了,否则第一个被圣火烧死的就是他们!
“谢谢您,先生。”托马斯感激地说道。
虽然他又在记者先生面前玩儿心眼了,但记者先生没有介意,反倒是欣然走进了他的‘陷阱’。
“别急着谢我,另外几个街区的孩子你要尽快搞定,我希望最迟后天,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都在传颂着亨利·托弗厂长的美名!”记者先生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