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提灯
张乾正想着授人以渔的事,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
林捕头性格稳重,很少大惊小怪,但此刻表情仿佛失去控制,惊慌失措。
满脸骇然,眼神惶恐。
……
八沟村。
位于河道边上的普通村庄,靠近第八处水沟,因此得名。
一百户的小村庄,地处偏僻,没多少存在感。
村民生活淳朴,平日里很少与外人来往,自给自足,有些与世隔绝。
虽然称不上安静祥和,但很少有事发生,引不起关注。
像这样不起眼的小村庄,在元潭县还有很多。
今天八沟村忽然来了很多官差,把村庄包围起来,神情皆是慌张恐惧。
附近有经过的百姓,远远看到这一幕,感到诧异,以为又有诡异案件发生,死人了。
有人司空见惯,并不在意,径直离开。
更多人则是因为好奇,留下来想知道发生什么事。
有大胆的已经上前打着招呼,询问官差八沟村怎么了,弄出这么大阵仗。
得到的回复只有少管闲事,该干嘛就干嘛去,不要留在这里。
驱赶所有靠近的人。
看到官差这么严肃,不近人情的样子,所有人都意识肯定是出大事了。
一些与八沟村有来往,或是有亲戚朋友住在村中的人,表情迅速紧张起来。
追问怎么回事,但官差始终守口如瓶。
一个淡青色直裾深衣的身影,忽然来到这里,刚发现时还在远处,眨眼间已经临近。
与本地百姓截然不同的打扮,十分引人瞩目。
官差看到对方没有阻拦,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张乾刚靠近就闻到浓烈的腐臭血腥味,眉头轻皱。
不需要带领,仿佛已经知道在那里,径直穿过凹凸不平的泥土村道,来到村中央。
这里是八沟村的打谷场,一处平坦空地。
如今这片空地堆满了尸体,凌乱无序,像是不需要的遗弃物堆放在此。
男女老少都有,肢体不全,十分惨烈,鲜血已经近乎干涸,在地面汇聚成大片黑褐色。
全都瞪大眼睛,满脸绝望。
张乾脸色阴沉,眼中有怒火。
只要是正常人,看到如此惨烈的画面,都会感到不适,义愤填膺。
吸了口气,张乾迅速平复下心情,已经恢复冷静,认真查看情况。
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感受着残留下来阴邪不祥气息。
凝眸安静注视着。
张乾没有开口询问,旁边的捕快也不知说什么好,怕打扰到他。
这时林捕头终于追上来,气喘吁吁,额头冒汗。
看着站在尸堆前的淡青色身影。
屠村,在边陲之地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已经很久没有发生。
自从张乾上任守夜人,给百姓分发了大量保宅符,消除诡异气息,风清气正。
妖魔邪祟忌惮,不敢随意靠近人类居住的地方,诡异案件肉眼可见的迅速减少下来,大家夜里也敢出门了。
风清气正下,瘴气减少,很多疾病缠身的百姓,也渐渐好转过来。
随着丰功碑立起,闻太师的威名传开,大家都开始祭拜闻太师,淫祀之事迅速减少。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屠村噩耗,把整个县衙都惊动了。
秦县令初闻此事时坐立不安,立即命令林捕快尽快调查清楚情况。
在确认屠村属实后,林捕头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让手下去禀报秦县令,自己则先来到野庙,告知守夜人张乾。
“八沟村地处偏僻,很少与外人来往,如果不是今早有外村百姓来到八沟村串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事。
经过初步观察,村民死了应该近两天。”
林捕头把知道的说出来。
张乾微微颔首,上前几步,伸手点在其中一具尸体额头上。
眉头轻皱。
又点在几具尸体额头上。
无法问灵,全都魂飞魄散了。
张乾转身离开打谷场,往村中其他地方走去。
林捕头虽然不知道张乾在做什么,有什么发现,还是默默跟上。
心中有愧。
其实数天前,张乾从南面群山回来后,就已经提醒过县衙,需要防备群山妖邪作乱,加派人手巡逻各地。
不过大家都没有太当回事,边陲之地妖邪肆虐的情况一直存在,无法杜绝,加上元潭县是大县,很多村子地处偏僻。
巡逻起来谈何容易。
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大家都是惴惴不安,如果不能尽快破案,传开来,必然会闹得人心惶惶。
还会影响到张乾的名声。
毕竟张乾坐镇在元潭县,还发生屠村这么恶劣的事,百姓必然会有微词。
张乾漫步在八沟村,细细打量各处,大都是土坯房,还有非常简陋的棚屋。
只有祠堂是烧砖砌成的,瓦盖长着苔藓,墙面斑驳。
张乾来到祠堂前,没有进去,只是探头看向内部,昏暗简陋地方狭小。
木台上摆放着大量牌位,中间是被打碎的石像,依稀看到半颗蛇头。
石像残留着淡淡邪气。
是淫祀。
这座祠堂,是村民们进行淫祀的地方。
石像上残留的邪气,与打谷场尸堆上残留的阴邪气息截然不同,如今石像还被破坏了。
两者应该没有关系。
张乾只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开,继续漫步在村子里。
林捕头跟在后面补充道,八沟村的村民大部分都姓徐,村长等同于族长。
像这样的同姓村子,在元潭县还有很多,村民都很团结,同时也比较排外。
张乾闻言点点头,没有说话。
发现某户门上贴着保宅符,但被撕毁了,看撕痕很新,应是最近两天发生。
与村民的死亡时间吻合。
张乾眉头轻皱,凝视着被撕毁的保宅符,已经彻底毁了,没有任何感应。
继续迈步。
走走停停,仔细看着村子各处,发现有不少户门上贴有保宅符,但都被撕毁了。
已经逛完整个八沟村,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活人气息,连家畜,养的狗都没有。
全村被屠,鸡犬不留。
“张大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妖邪干的吗。”
秦县令亲自过来了,已经看过打谷场上的尸堆,脸色煞白。
张乾答道:“不是妖邪,是人做的,有拜邪人在这里进行献祭。”
林捕头并不意外,已经多少猜到,常年接触诡异案件,经验丰富,看出是拜邪人干的恶事,只是不敢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