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15,光影艺术家
车子爬到坡顶,停在那片空地上。
陈正对着身边的田鸡,让他去里面叫人来搬货。
田鸡点点头。
没一会儿,光头等人从洞口钻出来,灰褐色的皮肤上沾着灰尘,工装的口袋里插着扳手和螺丝刀。
我一苦工,带扳手上班正常吧?
陈正走过去,拍了拍手:“发电机到了,卸货。”
四眼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老板,发电机放在洞口附近的通风处,柴油机需要进气和排气,不能放在洞穴深处。排气管要引到洞外,不然废气排不出去、”
“按照你说得来。”
牛一等人怪兽苦工,一人扛起一个发电机,就朝着山洞走去。
田鸡从工具柜里翻出一卷红色的电缆,三乘三十五平方的铜芯电缆,拇指那么粗,外壳是橡胶的,耐磨耐油。
它把电缆的一头接到发电机的输出端子上,另一头顺着洞壁往洞穴深处走。
光头和凯申在帮忙固定电缆。
凯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卷黑色的绝缘胶带,把电缆的接头处缠了一层又一层,缠得严严实实。
“你们还怕电?”
田鸡在旁边看了眼,闷声道,“老板…资本家也要管我们死活吧。”
陈正略显尴尬的一笑。
四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发电机旁边,开始检查柴油机的各个系统。
四眼直起腰,推了推眼镜:“可以试机了。”
光头已经把柴油桶搬过来了,用一根手动油泵把柴油从桶里抽出来,加到发电机的油箱里。
油箱不大,大约能装六十升柴油,够这台一百千瓦的发电机满负荷运转大约8个小时。
凯申把排气管接好了。
一根两寸直径的铁管,从发电机的排气歧管接口引出,沿着地面走,从洞口旁边的石缝里穿出去,伸出洞外大约一米,管口朝下,防止雨水倒灌。
陈正走到发电机旁边,蹲下来,把手放在启动按钮上。
用力按下!
启动电机发出“哒哒哒”的声响,飞轮转了三圈,柴油机的曲轴跟着转了半圈。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柴油机启动了。
排气歧管喷出一股白烟,顺着排气管冲出洞外,在暮色里散开。
发动机的转速从怠速慢慢升到额定转速,1500转每分钟,飞轮的惯性让它转得很稳,震动不大,但整台机器发出一种低频的嗡嗡声,从地面传上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电压稳定。”四眼说,“频率稳定。可以合闸。”
陈正把发电机的输出断路器合上。
洞穴里的灯闪了一下,然后更亮了。
电缆带电了。
田鸡站在洞穴深处,手里拿着一个手持式的电压表,插在临时配电箱的输出插座上。电压表显示三百八十伏,稳定。
“电到了。”田鸡喊了一声。
光头走到那台德玛吉DMU60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前面,按下电源按钮。控制器的屏幕亮了起来,绿色的背景,白色的字符,自检程序开始运行,一行一行的代码在屏幕上飞快地滚动。
看的人炫目!
“德玛吉自检通过。”光头说。
凯申走到哈斯VF-2立式加工中心前面,按下电源按钮。哈斯的控制器也亮了,屏幕上是熟悉的界面,主轴、伺服、冷却泵,各项参数正常。
“哈斯自检通过。”
“CAK5085自检通过!”
“……”
陈正深吸一口气:“复工。”
四眼推了推眼镜,它转过身,用那种尖细的声音朝所有苦工喊了一声:“全部注意!生产线重新规划!AKM,整枪作业!”
“咕!”六个苦工齐声应了一声。
不得不说…
再一次夸奖苦工的牛B,国内,让你加个班要死要活!
哼哼!你不干,有的是人TMD的干!
工人就应该卷起来,你不努力,我如何开保时捷法拉利、劳斯莱斯和女明星?
到时候给你发个海角,你丫的都得夸我老板好!
陈正满意的看着机器,这时想到,他还有一次【复制】的机会没用。
他掏出手机,打开怪兽工厂的APP。
界面还是那个界面,暗色调的背景,左上角的獠牙怪兽瞪着眼睛。
他翻到【特殊能力】那一页,看到那个灰色的图标下面有一行小字——
【复制(可使用)】
说明:可从现有机器设备中挑选一台,生成一台完全相同的复制品。复制品保留原设备100%性能,并继承怪兽工厂的额外属性加成。
使用次数:1次
他退出APP,抬起头,目光扫过洞穴里那八台设备。
复制什么?这还TMD需要想吗?
肯定德玛吉DMU60五轴联动加工中心阿!!!
在他常常登入的二手网站立,最便宜的一台——2005年的机器,使用时间八千小时,标配,不带刀库,不带第四轴,标价48000欧元,折合美金大约6.6万美金!
但那是欧洲的价格。
设备到了叙利亚,价格至少翻三倍。
运费、关税、清关、打点,加上中间商的利润,一台德玛吉在叙利亚的到手价,至少20万美金。
尤其是在贝卡谷地…
这TMD是禁运的!!!!
当然,你越禁越值钱,买家市场有价无市。
而且万一这台德玛吉出了什么故障,主轴烧了、导轨磨损了、控制系统崩溃了,他上哪儿找配件去?
叙利亚连个德玛吉的授权服务商都没有。
多一台德玛吉,就是多一份保险!
而且,两台五轴联动机床同时运转,能干的不只是AKM。
以后接更复杂的订单,做更精密的零件,两台德玛吉意味着更高的产能和更强的接单能力。
苏联货不值钱的…
完全就是走量。
陈正深吸一口气,打开怪兽工厂的APP,翻到【复制】能力那一页。
【请选择要复制的设备。】
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那台德玛吉DMU60,屏幕上出现一个绿色的扫描框,框住整台机器,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扫描完成。】
【设备识别:德玛吉DMU60五轴联动加工中心】
【是否确认复制?】
陈正的手指在【确认】按钮上停了一秒。
然后按了下去。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载圈,转了两秒。
【复制中……】
洞穴里的空气似乎震动了一下。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台新的德玛吉出现了。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在老德玛吉的右侧,相距不到两米。
机身是灰色的,漆面崭新,没有一丝划痕,连铭牌都闪闪发亮。
陈正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台新德玛吉的防护门。
他拉开防护门,探头往里面看了看。主轴是新的,导轨是新的,丝杠是新的,连那些电线束都是新的,扎带还没剪断。
“看看,能不能接电!”
田鸡蹲在那台新德玛吉前面,打开电柜门,检查里面的接线,它看了几眼,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朝陈正点了点头:“接线没问题,可以上电。”
光头走过来,按下那台新德玛吉的电源按钮。
控制器的屏幕亮了,绿色的背景,白色的字符。自检程序开始运行,一行一行的代码在屏幕上飞快地滚动,最后停在待机界面。
光头调出系统信息页面,看了一眼。
“系统版本跟老的那台一样,参数设置也一样。”他转过身,看着陈正,“可以直接用了。”
陈正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开工。”
那台新德玛吉,凯申站在操作面板前,正在调程序。
它从电脑里把AKM套筒的加工程序拷过来,装进控制器的内存里,换刀、对刀、设定工件坐标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艺术,这就是艺术。
两台德玛吉,同时运转。
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嗡嗡嗡,滋滋滋,哗哗哗,汇成一首比刚才更加饱满的工业交响乐。
陈正站在洞穴中央,双手叉腰,看着这一切,满足的很!
他的手机震了下。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阿德南洪亮的声音,带着笑,中气十足:“布鲁斯!我的兄弟!钱准备好了,你来拿吧,我在部落北边的酒吧等你。”
“酒吧?”陈正愣了一下,“部落里有酒吧?”
阿德南在那边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手机扬声器嗡嗡响:“哈哈哈,当然有!贝卡谷地的部落里,别的没有,酒吧是一定有的。你以为我们只喝茶?我们黎巴嫩人可是地中海沿岸最会享受生活的人。红酒、啤酒、威士忌,你想喝什么都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而且,我这里还有攒劲的节目,你懂的。”
陈正的眉毛动了一下。
“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到。”
“好嘞!”
电话挂了。
陈正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看着四眼和田鸡。
“我下山一趟,你们看好厂子。AKM的生产线先跑起来,能跑多快跑多快,不用等我。”
四眼推了推眼镜:“明白。”
陈正走出山洞,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贝卡谷地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一把碎钻撒在黑绒布上。
下山比上山快…
不是他想看攒劲的。
只是…单纯舍不得客人多等待。
他掏出手机,先给哈立德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上李阳来酒吧。
按照对方阿德南给的地址开。
终于看到一个大帐篷。
木牌旁边挂着一盏灯,是那种老式的煤油灯,玻璃罩子被油烟熏得发黄,光线昏黄暗淡,照不了多远。
陈正把卡罗拉停在皮卡旁边,熄火,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整了整衣服,把夹克拉链拉好,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那扇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正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比他想象的大。
店里人不多。
阿德南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边,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陈正看见阿德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妈的!
攒劲的节目呢?
不应该是脱衣舞娘…钢管小姐吗?
你不露胸,好歹也露腿吧?
什么?你说这是中东?中东的人嫖X更多!
结果呢?
嘿…白高兴了。
阿德南抬起头,看见陈正站在门口,咧嘴笑了,站起来朝他招手:“布鲁斯!这边!”
阿德南朝吧台后面那个老头喊了一声:“再来一杯酒!”
“这就是酒吧?”
阿德南哈哈大笑,“是不是很失落?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肯定以为我这儿有跳舞的姑娘,对不对?”
“我是个正经人。”
阿德南笑够了,从旁边拿起一个黑色的尼龙旅行包,放在桌上,朝陈正这边推过来。
“你点点。”他说,声音恢复正常,但嘴角还挂着笑,“十八万,一分不少。”
陈正拉开拉链。
旅行包里是一沓一沓的美金,百元面额,用橡皮筋扎着,一万一扎,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富兰克林的笑脸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绿色的荧光!
他随手拿起一扎,拆开橡皮筋,用手指拨了一下,一百张,没错。
他把那扎钱重新扎好,放回包里,又拿起另一扎,拆开,拨了一下——又是一百张。
他一扎一扎地检查,不是不信阿德南,而是习惯。
在国内做数控加工的时候,跟那些外贸公司打交道,每次收货款他都要一张一张地数,数两遍。
做生意,最怕讲究…自己人!
数到第十扎的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哈立德和李阳走进来。
哈立德走在前面,灰色的夹克敞着,里面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像鸟窝。
李阳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脖子缩在里面,有点拘谨,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看见陈正,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来。
“陈哥。”李阳叫了一声,在旁边坐下来。
哈立德也坐下来,朝吧台后面的老头喊了一声:“两杯。”
陈正继续数钱。
十八扎,一万一扎,十八万。
他数完了,把最后一扎钱放回旅行包里,拉上拉链,把包放在脚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阿德南。
“没问题。”他说。
阿德南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以后有货,可以直接找我。”
陈正点了点头,笑着举起酒杯说,“为了友谊干杯!”
“干杯!”
“对了。”阿德南忽然想起什么,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压低了一些声音,“布鲁斯,我跟你说个事。”
“嗯?”
“扎赫勒那边,半个月后有个军工展会。”
“到时候中东最起码有60个武装集团的人在那边,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阿德南停顿了下,咧开嘴笑,“当然,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不过我需要订单的10%货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