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今儿早上这路顺畅得很，连根树枝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老弗兰克一边脱手套一边感叹：

　　“我还以为那混蛋会变本加厉呢，没想到是个怂包。”

　　他转头看向刚从屋里出来的费特：

　　“费特，你昨晚出去转了一圈，发现什么没有？”

　　费特也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文件，递给了老弗兰克：

　　“您自己看吧。”

　　视频里，强光灯下老强尼那张惊恐扭曲的脸，还有那一地狼藉、令人作呕的猪屎，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两个老头子面前。

　　“F**K！”

　　老弗兰克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脖子上的青筋“突”地一下全暴了起来。

　　“是强尼这个狗杂种？！”

　　他猛地把手机塞回费特手里，转身就往墙上挂着的那把双管猎枪冲去：

　　“我现在就去把他的皮卡给崩了！”

　　“看他以后还怎么运屎！”

　　“别冲动！弗兰克！”

　　罗伊眼疾手快，两步窜上前，从背后死死抱住老弗兰克的腰，死命地往回拖。

　　费特也连忙夺下老弗兰克手中的枪，说道：“老爹！别急，你看完视频再说，我昨晚可没轻饶他！”

　　说着，他再次举起手机，将屏幕怼到老弗兰克眼前。

　　老弗兰克喘着粗气，盯着视频看了好一会儿，看着视频里老强尼坐在屎堆里哆哆嗦嗦、狼狈不堪的模样，胸口那团火这才慢慢消了下去。

　　费特见状，收起手机说道：“只要这视频捏在咱们手里，除非他这张老脸彻底不要了，否则这段时间他绝对不敢再明着妨碍我们。”

　　“眼下正是赚钱的紧要关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以生意为重。”

　　罗伊松开手，在一旁喘了口气附和道：“费特说得对，跟钱过不去干什么。”

　　老弗兰克整了整被扯乱的衣摆，闷哼一声：“行吧。”

　　“但这笔账没完，等忙过这阵子，我非找他好好算算不可。”

　　“那咱们抓紧准备吧，估计一会儿就要来人了。”费特朝窗外看了一眼。

　　老弗兰克点了点头，恢复了往日的干练：“我跟你罗伊叔叔电话叫的人也该到了。”

　　“有了他们，今天应该能应付过去。”

　　……

　　夕阳消失在天际线，这一天，农场堪比热闹的集市。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了这片土地，最后两盏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公路尽头，喧嚣才像退潮的海水般散去。

　　费特靠在车库的门框上，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

　　保持了一整天那种“阳光硬汉”的微笑，面部肌肉此刻酸胀得有些僵硬。

　　院子里，老弗兰克和罗伊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门廊的台阶上，只是大口喘着粗气，靴子上糊满了厚厚的泥浆。

　　瑞秋阿姨靠着立柱，正一下下捶着后腰。

　　费特低头看了看自己，蓝色的法兰绒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被细密的淡黄色木屑覆盖，像是在面粉堆里打了个滚。

　　“别动。”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莱拉走了过来。

　　她也没好到哪去，一天下来嗓子累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原本顺滑的麻花辫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擦过费特的眉骨和额头。

　　木屑扑簌簌地落下。

　　“看你，头发和眉毛都白了，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莱拉笑着打趣。

　　费特看着她有些干裂的嘴唇，“嗓子还好吗？”

　　莱拉捂着嘴巴咳嗽了两声，“咳……不太好，今天说了太多话了。”

　　费特敏锐的发现了莱拉手上的异样，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莱拉正要收回去的那只手。

　　“哎？”莱拉下意识地想往回缩，却被费特攥得紧紧的。

　　费特把她的手掌摊开，借着车库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

　　此刻，原本粉嫩的大拇指和食指指腹上，有好几个针尖儿大小红点。

　　“疼吗？”费特低声问道，拇指轻轻摩挲过那些细小的伤口，不敢用力。

　　“有一点。”

　　莱拉有些慌乱地别过头，看了一眼门廊下的几个长辈，脸颊在夜色里泛起红晕：“老爹他们他们都在呢……快松开。”

　　费特没理会她的抗议，他拉着莱拉，在几个长辈的注视下，快步穿过门廊，推门进了屋。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流出。

　　莱拉的手指纤细白皙，像是一截刚剥出的葱白，此刻被费特紧紧握着，送到了水流下冲洗。

　　冲洗干净后，费特从柜子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

　　他拉过把椅子让莱拉坐下，自己蹲在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一点点涂抹在她红肿的指尖上。

　　处理完莱拉的伤，费特看了看自己掌根处早被汗水浸透、变得脏兮兮的绷带，苦笑了一下：“正好，我也得换个绷带。”

　　“我来。”

　　莱拉抢过剪刀，示意费特坐好。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剪开脏绷带，动作轻柔无比。

　　纱布层层剥落。

　　“咦？”

　　莱拉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费特掌根处结痂的伤口，此刻边缘处甚至已经翘起，露出了下面新长出来的、粉嫩健康的皮肤。

　　既没有红肿，也没有渗液，恢复得好得惊人。

　　“这就……快好了？”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块痂，“你是蜥蜴人吗？恢复的这么快！”

　　她说着，突然凑近了些，榛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费特的眼睛。

　　“也不是竖瞳啊？”

　　费特故意眯起眼，压低嗓音，轻微地吐了一下舌尖，发出“嘶嘶”的声响。

　　“被你发现了……”

　　他凑近莱拉的耳边，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在这昏暗静谧的屋子里回荡：

　　“这下我就只能把你抓回沼泽里给我孵蛋了。”

　　莱拉愣了一秒，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那低沉的语调还是让她心里莫名一毛。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拳，嗔怪道：

　　“你别吓我！”

　　“我……我真的会怕的！”

　　说着，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发虚地四处张望。

　　四周的黑暗像是活了过来，墙角那些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似乎都在蠢蠢欲动。

　　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瞟了一眼，就在那一瞬间，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地从窗玻璃上一闪而过。

　　“费……费特！”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猛地抓紧了费特的衣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有东西！真的！”

　　“而且……你听，门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了？老爹他们不是刚才还在聊天吗？”

　　对啊！

　　费特也瞬间警觉起来。

　　门外刚才热闹的谈笑声不知何时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