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哎呦!别打别打!”
猪刚鬣跌坐在地,捂着脑袋哀嚎不止。
看着眼前拎着铁棒笑嘻嘻的猴子,猪刚鬣气恼道:
“你这猴子,打我一次还不够,还要打我两次么?”
“老孙何时打你两次?”
孙悟空扯住猪刚鬣的衣服,啪地一巴掌打在猪头上,发出脆响。
猪刚鬣垂头丧气,满脸懊恼。
刚刚从天而降的时候有多得意,这会儿被人抡倒在地就有多悲哀。
他都已经做足了准备,连九齿钉耙和皮甲都带好,就打算一举拿下大唐来的和尚,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强迫这家伙和离。
结果这毛脸雷公嘴的家伙,竟然这么厉害,几个回合就给他猪刚鬣摁进泥渣。
猪刚鬣不回,只是哼哼。
“刚刚那般嚣张,如今怎地软了?”
悟空满脸嘲弄,舞着金箍棒在猪刚鬣的身上戳几下。
猪刚鬣埋下脑袋,只觉羞耻难当。
“你是哪里来的泼魔,在此处为非作歹?”
玄奘也走上前去,指着猪刚鬣大骂。
如果不是这家伙在这里搞事,此地怎么可能又跑出来一个玄奘?
猪刚鬣被玄奘这么一骂,也来了火气,干脆躺倒在地:
“俺老猪都听到了,你们那什么成亲,不过是骗俺老猪的计谋。”
玄奘闻言反倒奇怪起来。
既然都听到了,那继续藏起来或者逃走才是正确选择吧?
“那你为何不依不饶?”
“那婚书三媒六证,茶红酒礼一应俱全,怎么不算成亲?师父和徒弟,如何能做个连襟?”
猪刚鬣一席话,顿时惹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师父,什么徒弟?
“你说的是个什么东西?哪里来的师父徒弟?”
玄奘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的话,也确切地证实了这个预感。
那猪刚鬣在地上撒泼打滚,语气却是愈发坚定:
“你是不是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和尚?”
“是。”
“你是不是也见过菩萨,受过菩萨点化?”
“是。”
“你是不是路上还收徒弟?”
“是......”
一连串对话下来,唐僧冷汗涔涔,猪刚鬣更是嚎啕大哭:
“我老猪平日也没甚爱好,唯独一个爱吃,一个爱美人,如今与你做了徒弟便吃不得肉,喝不得酒,独留一个美人儿还被师父你抢走。”
玄奘坐立不安,面皮臊红。
正如猪刚鬣所说,这事儿虽然不是他干的,但却扯着他的名头,还得到了官府认可。
跟猪刚鬣这没有三媒六证的野女婿可截然不同,玄奘正经挂了个女婿的名头。
“呆子!你与人做了和尚,便是吃不得做不得,哪里还有什么爱好?”
孙悟空一把揪住猪刚鬣的耳朵,将他提溜起来,骂道。
一旁的高太公听见三人说话,心头顿时一跳,脸上一阵怪异。
这好端端的,怎么猪女婿就成了玄奘法师的徒弟?
心思急转间,高太公想到一个好主意:
“这事好办,唐长老还俗就好。”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全都沉默下来,就连哭嚎的猪刚鬣都停了下来。
反倒是二从者打破死寂:
“老丈说笑了,这本就是假戏,何谈真做?更何况玄奘法师受咱们唐皇之命,去往西天取经,怎能半途而废?”
大唐的名号一出,高太公顿时偃旗息鼓。
他可得罪不起这样的大人物,只得尬笑两声:
“猪刚鬣,既如此,你就随玄奘长老一起去罢。”
说完,高太公从高才手里接过红漆丹盘,拿出二百两散碎金银,奉与玄奘,又将三领棉布褊衫,为上盖之衣。
玄奘浑浑噩噩,未曾接手,倒是一旁的从者上前,尽数接纳。
这种情况下,怎能稀里糊涂的就收个徒弟?
“我本是观世音菩萨劝善,受了他的戒行,教我与那取经人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还得正果。”
瞧出玄奘犹疑,猪刚鬣嘟嘟囔囔地说出经历。
如今众人方才知道,这猪脸妖怪竟是向年天上那管天河水军的北极四圣之首,天蓬元帅!
“既从吾善果,要做徒弟,我与你起个法名,早晚好呼唤。”
既是观世音菩萨所说,这事儿也就此定了。
玄奘无奈,却也只能受着。
猪刚鬣摆手,依旧气恼:
“不敢劳师父,菩萨赐过法名,叫做猪悟能。”
这猪摆着脸色,唐僧硬着头皮给了个八戒的浑名。
孙悟空则是在一旁叠着双手,笑嘻嘻地看着。
“老丈,这亲事不能取消吗?”
玄奘也晓得猪刚鬣心里的不满,于是转头朝着高太公问道。
高太公坚定摇头:“这不过是定亲,更何况定亲就取消,我高家颜面何存?我家姑娘怕不是只能一死以证清白。”
这话说得没脸没皮。
在场众人也不是没见到,那高家翠兰被猪刚鬣翻来覆去折腾成什么样。
“如此,便等我取经回来,再做计较。”
玄奘尴尬地看着猪八戒,左右不是人。
猪八戒心头虽有不满,但也知道此事不怪玄奘,于是站起身来,主动挑上行李。
长老看着一众人,只是心中叹息:
“菩萨呵,你为何给我配这样的徒弟?”
在一阵欢送中,玄奘五人组,唉声叹气地再度西行。
这一切,自然也被立于远处山顶上的孙琼看在眼里。
猪八戒不可能是悟空的对手,只要撞脸,那是必然会被制服。
他并没有像改变小白龙的未来一样,改变猪八戒加入取经队伍这件事。
这原因倒也简单,和小白龙不同,猪八戒在西游队伍里,打退堂鼓属于是不折不扣的第一人。
有他在队伍里,这个队伍绝对会乱。
更别说现在的猪八戒,和唐僧有着这份夺妻之恨,和悟空有被揍之仇。
如今这取经队伍愈发人多,也愈发心多起来。
心有疑虑的唐僧,不服管教的猴子,暗自不满的八戒,还有两个多半会中道崩殂的从者。
这样的队伍,真的能走到西天吗?
“这一次的剧情任务也算改变了。”
高老庄收八戒的剧情并没有遭到重大破坏,不过却给未来埋下一个大坑。
等时机一道,这个坑也许能够产生超乎想象的破坏力。
孙琼一晃身,就要离开。
这里距离黄风岭有较长一段距离,就算唐僧得了吃穿用度和马匹,这五人队想要赶到黄风岭,也得个把月。
这期间孙琼倒也得了些许的空闲,能够把时间用在修炼上。
观音院时,孙琼和悟空交过一次手。
那如意金箍棒打在身上的感觉,一想起来还是觉得半个身体隐隐作痛。
虽然八九玄功已经达到炼形,可眼下实力还是差了,等什么时候提到炼神,应该就能和孙悟空全力一战。
最关键的也不是悟空,而是主导这次西行的神仙。
心思急转下,孙琼把目光,转向远处一座山头。
此刻的落伽山,端坐莲台的观世音菩萨慢慢睁开双眼,转头看向身边静心修行的龙女:
“龙女,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菩萨请说,龙女必尽全力。”
龙女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菩萨掐指一算,眉心闪过一点奇异,很快抹平:
“龙女下界前往浮屠山,截停一只猴妖,告诉他不可再擅改因果,若静心修行改过,往后未必不能得道成仙。”
“龙女领命。”
龙女躬身,再抬头时,人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