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且说玄奘这边。
虽然被恶风一股脑卷起的时候很害怕。
但实际上这风根本就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甚至还一直保护着他。
这会儿玄奘甚至还有心思去想,悟空啥时候会来救自个。
很快,这风散去,将一切暴露在玄奘面前。
“这是哪里?”
玄奘环视四周,依旧是一片黄沙。
但这里明显变成了一个洞窟,巡视四周的小妖们也都井然有序。
一个个端着盘子,上头盛放着清水树果,摆放在玄奘身前矮桌上。
“圣僧请入座。”
此时出现在玄奘面前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甲胄,手里提着三股钢叉。
玄奘眼前一晃,只觉得:
金盔晃日,金甲凝光。盔上缨飘山雉尾,罗袍罩甲淡鹅黄。勒甲绦盘龙耀彩,护心镜绕眼辉煌。鹿皮靴,槐花染色;锦围裙,柳叶绒妆。手持三股钢叉利,不亚当年显圣郎。
“你是何人?为何要捉我来此,还不快快将我放下,否则我那徒弟定不饶你,早晚要你脑浆迸裂,魂飞魄散。”
这人模人样的,反而让玄奘激起了几分怒火。
他指着面前的年轻人,大声呵斥。
然而黄风怪并未因他这怒喝声感到丝毫不满,反倒是哈哈一笑:
“圣僧有所不知,我是西天灵山来的,特在此等候你。”
黄风怪上前,指着西天灵山的方位,给玄奘介绍自己。
他这一番介绍下去,掩掉自己偷盗清油被罚下界这件事。
反倒说成了受灵山佛祖之命,特意在这里等候玄奘。
“特意在此等候?那又为何非要掳我?”
玄奘瞧他模样,不像是个路边的野妖精,心头已经有几分相信。
只是即便如此,他化为一阵恶风把自己抓走这件事是事实。
面对玄奘的警惕,黄风怪无奈地摆摆手:
“圣僧前世是西天灵山佛祖座下二弟子,金蝉子,之所以被罚下界,明面上的理由是不听讲,实际上是因为要开启这场西游量劫,在灵山上,我两关系好着呢。”
说着,黄风怪开始给玄奘说起灵山的日子。
玄奘也从原本的不屑一顾,变成竖耳倾听,还时不时提出问题。
这一通聊,直到洞窟外传来猴子刺耳的声音:
“妖怪!趁早儿送我师父出来,省得掀翻了你窝巢,平了你住处!”
小怪闻言,一个个害怕,战战兢兢的,跑到里面报道:
“大王,祸事了!”
那黄风怪正坐中间,盘膝和玄奘聊天,见小妖一副急吼吼的模样,平静反问:
“有何事?”
那小妖揉揉脑袋,倒是没想到自家大王竟然这么冷静。
不过他还是组织语言解释道:
“洞门外来了一个雷公嘴毛脸的和尚,手持着一根许大粗的铁棒,要他师父哩!”
听小妖这么一说,玄奘顿时眼睛一亮,放下手中水果连忙说道:
“必是我那名唤孙行者的大徒弟,大王还请快快开府,让他进来罢。”
黄风怪眼珠子一转,却只是笑着回道:
“圣僧说叉了,我这里还有一难,须得过得去,才能往西边走。”
“啊?大王莫不是在刁难我?”
玄奘苦着脸。
这黄风怪既然来自灵山,那必然是不简单的。
和这样的妖怪敌对,打赢打输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
“唉,圣僧只需在我这洞府里待上两天,这一难,本就不是为你,不需担心。”
黄风怪这话一出,玄奘反倒长出一口气:
“那大王且自便。”
黄毛老鼠看了一眼玄奘,站起身来:
“请几位老人家随圣僧说话,外头的猴子我来对付。”
说罢,小妖领着几个老人家来到玄奘身边坐下,和他谈古论今起来。
黄风怪则是提着三股钢叉,脸上愈加烦恼:
“这厮却也无知,我倒不曾吃他师父,他转打杀我家小妖,可恨,可恨!”
说罢,直直撞出门去。
瞧见不远处拎着铁棒的孙悟空,黄风怪厉声高叫:
“哪个是孙行者?”
这行者脚着虎怪的皮囊,手执着如意的铁棒,答道:
“你孙外公在此,送出我师父来!”
那怪仔细观看,见行者身躯鄙猥,面容羸瘦,不满四尺,笑道:
“可怜,可怜!我贤弟说你有搬山的能耐,原只道是怎么样扳翻不倒的好汉,原来是这般一个骷髅的病鬼!”
行者笑道:“你这个儿子,忒没眼色!你外公虽是小小的,你若肯照头打一叉柄,就长三尺。”
那怪哪容分说,拈转钢叉,望行者当胸就刺。
这大圣正是会家不忙,忙家不会,理开铁棒,使一个乌龙掠地势,拨开钢叉,又照头便打。
他二人在那黄风洞口,这一场好杀:妖王发怒,大圣施威。叉来棒架,棒去叉迎。一个是镇山都总帅,一个是护法美猴王。
初时还在尘埃战,后来各起在中央。
点钢叉,尖明利;如意棒,身黑箍黄。
戳着的魂归冥府,打着的定见阎王。全凭着手疾眼快,必须要力壮身强。两家舍死忘生战,不知那个平安那个伤!
那老妖与大圣斗经三十回合,不分胜败。
这行者要见功绩,使一个身外身的手段。
把毫毛揪下一把,用口嚼得粉碎,望上一喷,叫声“变!”
变有百十个行者,都是一样打扮,各执一根铁棒,把那怪围在空中。
那怪害怕,也使一般本事:急回头,望着巽地上把口张了三张,嘑的一口气,吹将出去,忽然间,一阵黄风,从空刮起。
这三昧神风!真个利害:
这风吹倒普陀山,卷起观音经一卷。白莲花卸海边飞,吹倒菩萨十二院。盘古至今曾见风,不似这风来不善。
唿喇喇,乾坤险不炸崩开,万里江山都是颤!
那妖怪使出这阵狂风,就把孙大圣毫毛变的小行者刮得在那半空中,却似纺车儿一般乱转,莫想轮得棒,如何拢得身?
慌得行者将毫毛一抖,收上身来,独自个举着铁棒,上前来打,又被那怪劈脸喷了一口黄风。
把两只火眼金睛,刮得紧紧闭合,莫能睁开,因此难使铁棒,遂败下阵来。
这一败,可不得了。
远处抱着脑袋蜷缩地上的猪八戒抬头一看,寄予厚望的大师兄竟然被人喷得站立不住。
妖怪的这场风,差点儿就给人吹散。
如果不是猪八戒把二从者抓着,这二人怕是也跟那马一样,在天上打了几个转,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完了完了,这猴子都被人打成这样,那老和尚怕是快要去了。”
猪八戒摇头叹气。
他被揍的时候就知道,这猴子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猴子。
那么多天兵天将,各路神仙,都没能将他收服,最终还是佛祖亲自出手,是绝对的战力超凡。
结果这样的孙猴子,被人一阵风吹得东倒西歪,眼下捂着脸眼睛都睁不开。
“八戒,八戒。”
孙悟空叫道。
猪八戒慑于猴子能耐,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师兄,似这般怎生救得师父?”
孙悟空扶着墙,气喘吁吁:
“我被那怪一口风喷将来,吹得我眼珠酸痛,这会子冷泪常流。救师父且等再处,不知这里可有眼科先生,且教他把我眼医治医治。”
八戒道:“哥啊,这半山中,天色又晚,且莫说要甚么眼科,连宿处也没有了!”
他这会儿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实在不行,咱们散了吧。
但孙悟空却有别的看法。
和黄风大王交过手的他很清楚,对方那一口风才是让他站立不住的原因。
黄风大王实际上的缠斗能力,远不如他。
心念一动,孙悟空当即开口:“要宿处不难,我料着那妖精还不敢伤我师父,我们且找上大路,去那正南二千里的菩萨道场。”
若那老丈所言不虚,此地能够降服那妖怪的,就只剩下灵吉菩萨。
八戒道:“正是,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