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开物
可那冰蓝气劲似乎带有某种锁定与追击的特性,在击落毒梭后,余势不衰,竟化作一道凌厉的冰蓝光束,后发先至,精准地追上了那道逃遁的身影!
“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那瘦小身影被冰蓝光束透体而过,整个人瞬间僵直,体表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的蓝色坚冰,随即“咔嚓”一声,连同坚冰一起,碎成了无数僵硬的冰渣,簌簌落下,连一滴血都没流出,已然神魂俱灭。
洼地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缝中呜呜的风声,以及冰渣落地的细微声响。
林薇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手中已然化为齑粉的冰蓝玉环碎屑,又看看地上那摊冰渣,眼中先是劫后余生的惊恐,随即涌上后怕。
“玄冰环...外祖父给我的保命之物...就这么...用掉了...这才刚进来,什么都没找到,就...”
她声音带着哭腔,又强忍着:
沈念已赶到她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摊冰渣和断裂的毒梭。
当她看到地上好几个不同的乾坤袋的眼熟场景,立刻想到了当初伏击秦朝露的那名散修。
又是散修!
而且看其隐匿袭杀的手法、一击不中立刻远遁的果断,绝非新手,更像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专门猎杀宗派弟子的人。
“此地有散修。”
沈念声音冷静,打断了林薇的自怨自艾。
林薇一愣,也反应过来,惊疑不定:
“啊!星澜战场,按规矩只有各宗持令弟子方可进入,他们怎么进来的?”
沈念想起青石峰后山,那个偷袭秦朝露、后被自己所杀的散修孙武,一个清晰而冷酷的猜测浮上心头。
“有两种可能。”
沈念缓缓道,目光扫过四周昏暗的岩壁,仿佛黑暗中还藏着无数眼睛。
“其一,他们在战场之外,袭杀了落单的宗派弟子,夺取了身份令符。其二...有负责核查进入资格的人或环节,被买通了。”
无论是哪种,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这次的星澜战场,水比想象中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规矩之下,暗流汹涌,这些如毒蛇般潜伏进来的散修,也是这暗流中最致命的捕食者。
林薇听了,脸色更白,下意识地靠近了沈念一些。
失去了最大的保命底牌,又骤然得知环境中隐藏着如此未知而致命的威胁,让她先前的些许兴奋和野心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
沈念感受着她的不安,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在这等地方,安慰最是无用。
“当务之急,是尽快汇合更多自己人,单独行动太危险,我们联手,找到曲岳,或者韩松山他们。”
沈念收起传音符,目光看向洼地之外那错综复杂的通道。
林薇连忙点头,此刻也顾不得平时那点小矜持和小算计了,保命要紧。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剩下的符箓和几样小巧法器,深吸一口气:
“好!我们一起!”
沈念点头,然后走到那散修陨落处,用剑尖挑起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渣中一件样式古怪的皮制腰囊,以及那几截毒梭。
“走之前,看看这个猎人手里有没有地图。”
她声音平淡,却让林薇微微一颤,再次认识到这位沈师妹的冷静。在此刻,让人莫名感到一丝安心。
看来自己对这个相处好几年的朋友了解的还是不够多。
清理战利品的过程很快。
腰囊里只有几块灵石,一些毒药、伤药,两张粗糙的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和标记,范围似乎不大。
但确实标识了附近几个区域,其中有一个地方,用了非常特殊的标记圈了起来。
“果然,看来他们有自己的信息网,我们去这里看看,或许有收获。”
沈念手指着兽皮上拿出标记点说道。
林薇会意的点了点头:
“也是,散修们进来无非是寻找机缘,他能专门标记的地点,或许有奇遇。”
于是两人立刻出发,沈念在前,林薇手中扣紧了攻击和防御符箓,警惕的紧随其后。
......
沈念与林薇循着兽皮上那处血色标记,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裂隙中穿行了约半个时辰。
标记指向一处相对干燥、有微弱气流流通的岩窟入口。
两人在入口外略作停留,【明镜篇】的感知下,洞内并无明显的埋伏或杀阵气息,只有一道平稳但略显晦涩的筑基期灵力波动。
交换一个眼神,沈念当先,林薇稍后半步,两人保持戒备,踏入岩窟。
岩窟不大,约莫数丈方圆,中央有一小堆早已熄灭的灰烬。
而在灰烬旁,一个人正随意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岩壁,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伸直,脑袋枕在曲起的胳膊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干枯草茎,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窟顶那些发光的苔藓。
此人年纪约莫二十出头,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衣,布料却隐隐有暗纹流动。
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眉宇间那股玩世不恭、带着几分惫懒和痞气的神色,冲淡了俊朗,反而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异常灵动,转动间仿佛能倒映出人心的些许念头。
不知是否因为这种痞帅,林薇还多看了他两眼。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转过头,目光在沈念和林薇身上一扫,尤其在她们内门弟子服和腰间玉牌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嘴里含糊地“啧”了一声。
“龙华宗?宗派弟子?”
他吐掉嘴里的草茎,声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却又清晰。
“真稀罕....不过无所谓,小爷的规矩,只认灵石丹药,不看出身。谁给钱,情报就卖给谁。”
沈念和林薇皆是一愣。
情报?
贩卖?
见两人没反应,黑衣男子鼻翼微微翕动,目光落在沈念手中那卷还未完全收起的兽皮上,嗅到了一丝极淡的的血腥与冰寒气息。
他脸上的惫懒瞬间收起,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冷笑。
“嗬...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