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月五号，假期的最后一天。

　　没有闹钟，乔亦臣醒来时已经八点多。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轻轻抽出被柳嫣然压住的手臂，掀开被子坐起来，回头看她——她还睡着，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洗漱完，他放轻脚步下楼。楼下床上，苏晴和林薇还睡得正沉，林薇一条腿伸到被子外面，苏晴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他没惊动她们，悄悄出门。

　　餐厅里打包了四份早餐——包子、牛奶、茶叶蛋。

　　提着袋子回来，他把两份轻轻放在苏晴和林薇的床头柜上，又轻手轻脚上楼。

　　柳嫣然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他，眼神还有点迷蒙。

　　“去干嘛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

　　乔亦臣拉开窗帘，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拿早餐呗。”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他随口补了一句：“今天阴天，没太阳。”

　　他坐回床边，把袋子放在两人中间，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递到她嘴边：“要不要？还热着呢。”

　　柳嫣然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我还没刷牙呢……”

　　“没事，我不嫌弃你。”

　　她“咦”了一声，皱皱鼻子，却还是张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含糊地说：“……还挺香。”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吃完一个包子，乔亦臣把手伸进被窝，在她腰侧轻轻挠了挠：“再不起床，早餐该凉了啊。”

　　柳嫣然扭着身子躲，笑得缩成一团，终于受不了掀开被子坐起来：“好了好了，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她披上床头的外套，光着脚下床，踩着地板往洗手间走。

　　乔亦臣趁这空当拿起手机——数码汽车类窗口的人昨晚发了消息，定金已经打了过来。

　　他昨天玩得太晚没注意，点进去看了后台数据，曝光和点击都在正常范围，截了张图回复：“收到，数据正常，转化明天出来再同步。放心吧。”

　　刚放下手机，洗手间的门开了。

　　柳嫣然走出来，换了件紧身短T，下半身只有一条内裤。修长的大长腿在房间里晃着格外惹眼。

　　她钻进被窝，带起一阵凉意，也学他的样子，靠在床头拿起自己那份早餐吃起来。

　　乔亦臣侧头看她。她咬一口包子，腮帮子微微鼓起，睫毛垂着，目光落在手里的袋子上，偶尔抬眼瞥他一下，又很快移开。

　　等她吃完，乔亦臣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双手搂住，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这么穿，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柳嫣然抬眼看他，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眼底带着促狭的笑：“干嘛？你不喜欢啊？”

　　乔亦臣盯着她，喉结动了动：“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柳嫣然没说话，偏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开一点，眼里笑意更浓：“喜欢吗？”

　　乔亦臣呼吸重了几分，咬牙挤出几个字：“事不过三啊——昨晚一次，今早一次。”

　　柳嫣然笑出声，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抚了抚，像在顺毛：“好了好了，不闹了。”

　　她敛了笑，忽然正经起来：“下面那俩还没醒？”

　　乔亦臣摇了摇头。

　　柳嫣然摸过手机，点开林薇的微信，直接拨了视频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响了半天，终于通了。画面刚亮起来，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嘶吼：“柳嫣然——！我要杀了你——！”

　　声音又尖又冲，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起床气。

　　柳嫣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声吼过去了，才淡淡地说：“该起床了。早餐在床头柜上。”

　　说完挂掉电话，扭头看向乔亦臣。

　　楼下隐约传来林薇骂骂咧咧的声音：“这才几点啊……柳嫣然你等着……我跟你没完……”还有苏晴被吵醒后含糊的嘟囔：“……几点了……你小点声……吵死了……”

　　乔亦臣低头看她，她缩在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

　　时间一晃到了九点半。

　　几个人都穿戴整齐，乔亦臣和柳嫣然从楼上下来。林薇还揉着眼睛，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嘴里嘟囔着：“嫣然我是真服了你了，假期都不让人睡个好觉。”

　　苏晴倒是精神了些，靠在沙发上翻手机，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乔亦臣看了眼窗外——天色比早上更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山间起了薄雾。

　　“今天这天气，看着要下雨。”他说，“上午不出去，在房间里歇着吧。”

　　他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要了一壶茶。

　　没多久茶送上来。乔亦臣端着茶杯坐到阳台的椅子上，往后一靠，看着远处的山林。

　　阴天的山雾气缭绕，竹林的颜色比晴天更深，风一吹，绿浪起伏间带着几分朦胧的韵味。

　　“哎，你们说这几天过得是不是太快了？”林薇捧着茶杯叹气，“感觉刚来呢，今天就要走了。”

　　苏晴头也不抬：“你睡了两天，当然快。”

　　“我哪有！”林薇不服气，“我昨天爬山腿现在还酸着呢。”

　　柳嫣然笑了笑，没接话。

　　林薇又转向苏晴：“你回去又要忙了吧？”

　　“嗯，下周开庭，一堆材料要准备。”苏晴翻了一页书。

　　柳嫣然轻声说：“那回去都好好休息。”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这几天的行程，聊回去之后的安排。不知谁起了个头，话题就拐到了化妆品首饰包包上。

　　茶喝完了，再叫人续一壶。

　　上午的时光就这么慢悠悠地淌过去。

　　十一点半，乔亦臣看了眼手机：“收拾收拾吧，该退房了。”

　　几个人起身，各自把摊开的东西塞回行李箱。林薇的箱子最乱，衣服叠得歪七扭八，苏晴看不过去，顺手帮她叠了两件。林薇在旁边嘿嘿笑：“还是苏晴好，贤惠。”

　　苏晴白了她一眼：“下次你自己来。”

　　“好好好，下次我一定自己来。”林薇嘴上答应，手上却还在翻东西。

　　悉悉索索忙活了十来分钟，四个箱子整齐地立在门口。

　　乔亦臣先把行李提下去放进后备箱。等几个人都下来，他锁好车，一起往餐厅走。

　　午餐是提前订好的。四人刚落座，老板就领着服务员过来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当地特色菜——笋干烧肉、土鸡汤、清炒野菜、红烧杂鱼，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板笑着说：“这几天住得还舒服吧？下次再来玩，提前说，给你们留最好的房间。”

　　乔亦臣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谢谢老板，这几天麻烦你了。”

　　“客气啥。”老板摆摆手，招呼了一句“慢用，多吃点”，转身忙去了。

　　四个人拿起筷子，边吃边聊。林薇夹了块笋干，嗯了一声：“这个好吃，你们快尝尝，入味了。”

　　苏晴盛了碗汤，点点头：“土鸡汤鲜，多喝点。”

　　柳嫣然给乔亦臣盛了碗汤，递过去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等吃完饭出来，刚走到停车场边上，天就变了脸——细雨毫无征兆地飘下来。

　　“快快快，上车！”乔亦臣催了一声。

　　几个人小跑着钻进车里，林薇一边关门一边拍着袖子上的水珠：“这雨说下就下啊，刚才还好好的，真是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乔亦臣坐进驾驶位，看了眼窗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本来还想吃完饭去不远的蒋公道走一圈，那边能看竹林和小溪。可惜天公不作美。”

　　柳嫣然系上安全带，侧头看他：“那就算了呗，下雨了也不好逛，有机会下次再来呗”

　　话音刚落，后座传来林薇拖长调子的声音：“哟——两口子已经约下次啦？这就开始规划上了？”

　　苏晴难得接话，语气一本正经：“那我们现在直接回去？还是说你想等雨停？”

　　乔亦臣从后视镜里看了三人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他收回目光，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

　　“那就回家。”

　　白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山路。

　　窗外的竹林越来越远，雾气越来越浓，山间的景色渐渐模糊成一片青灰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