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轻轻一动，虫子就已经彻底粉碎了。

　　以利亚没有在管虫子，而是站在一具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尸体前面，低头打量了两秒。

　　这是隔离区外围的第一个感染者，体型比正常人大了一圈，浑身的皮肤像被翻了个面，血肉外翻，骨刺从关节处顶出来，刚才它还在嚎叫着冲过来，现在趴在地上，安静得像一块形状诡异的肉。

　　以利亚踩着它的脊背走了过去。

　　三翼在身后缓慢开合，像在呼吸。

　　周围是铁丝网、水泥隔离墩、消毒通道，还有一排排空荡荡的军用帐篷。

　　驻守的士兵在以利亚出现的那一刻全部后撤了，他们刚接到了上级命令，立刻离开那片区域，有更专业的人来解决这里的事情了。

　　以利亚没管那些士兵。

　　他的脚踩上了隔离线内侧的柏油路面，向里面走去。

　　街道两侧的建筑已经面目全非，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肉质纹路，像血管，在微微蠕动。地面上到处是黏液和碎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腐烂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以利亚在这片地狱里穿行，白色的翅膀张开，金色的光芒把周围三米的污秽全部压了下去。

　　他杀得很快，也很安静。

　　不像在教堂里那样说话，没有台词，没有表演，没有观众。

　　纯粹的清扫。

　　......

　　莫里森和科尔宾到达隔离线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两个人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密封面罩，从军用越野车上跳下来。面罩里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闷得让人烦躁。

　　科尔宾走在前面，越过隔离线，踩进了感染区的第一条街道。

　　然后他停了。

　　街道上铺满了尸体。

　　不是人类的尸体，是感染者的。

　　一具挨着一具，有的被拦腰切断，有的只剩下半个躯干，切口平整得离谱，截面上的组织纹理清清楚楚。

　　地面上的血已经开始凝固，被踩上去的时候发出黏腻的声响。

　　科尔宾往前走了两步，转了个弯，下一条街也是。

　　连着三个街区，全部清空了。

　　“这什么情况.......”科尔宾的声音从面罩里传出来，闷闷的。

　　莫里森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最近的一具感染者尸体。

　　胸腔被贯穿，创口边缘没有撕裂痕迹，不是钝器，不是利刃，是某种极其锋利且柔韧的东西一次性穿透的。

　　“是那个天使干的。”莫里森站起来，语气平淡。

　　科尔宾沉默了。

　　他看着满街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的能力是什么来着？

　　隔空切断生命体的头颅。

　　刚觉醒那会儿，他还觉得挺猛的，一个眼神过去，对面脑袋就没了。

　　简单粗暴还很帅。

　　但现在......

　　科尔宾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尸横遍野的街道，保守估计，光这一片就有上百具感染者的残骸。

　　他再看了看莫里森。

　　莫里森的能力是力量强化，说白了就是一拳下去能把墙打穿。

　　如果他想让谁的脑袋搬家，也就是一拳的事。

　　所以他科尔宾的能力，本质上就是......远程版的莫里森一拳？

　　还只能对活物生效？

　　连堵墙都砸不了？

　　科尔宾闭上了眼睛。

　　再看看人家天使，三只翅膀，能飞能砍能戳能防能回血，一个人清了三条街，连防护服都不用穿。

　　他科尔宾呢？

　　穿着防护服，缩在后方，来了之后最大的贡献是数尸体！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物种级别的。

　　“你想什么呢？”莫里森看了他一眼。

　　“我在想退休的事。”

　　莫里森没理他。

　　两个人继续往深处走，越走，尸体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堆了好几层，感染者的身体叠在一起，血肉混成一片。

　　远处传来动静。

　　不是人声，是一种密集的、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某种高频的尖啸。

　　莫里森和科尔宾对视了一眼，加快脚步，翻过一辆倾覆的公交车，爬上了街边一栋三层建筑的天台。

　　他们看到了以利亚。

　　三翼天使悬浮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上空，身下是一片开阔地，四面八方的街道里，感染者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不是十几个，不是几十个。

　　是上百个。

　　周围好几个街区的感染者全在往这边跑，像收到了什么信号，疯了一样撞开路上所有的障碍物，嚎叫着冲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光点。

　　以利亚没有退。

　　三只翅膀同时张开，横扫。

　　前端收拢成刃，划过一片扑上来的感染者，七八个身体同时被切成两半，内脏和碎肉飞溅。

　　第二波紧跟着扑上来。

　　有三个感染者从不同方向同时跳起，其中一个抓住了以利亚左侧翅膀的末端，另外两个直接挂上了翼根的位置。

　　以利亚身体一沉。

　　那三个感染者的指甲嵌进了羽翼之间的缝隙，开始撕扯，白色的羽毛被扯掉了几根，翅膀根部渗出了血。

　　以利亚皱了皱眉。

　　右侧的翅膀猛地横甩过来，尖端贯穿了挂在左翼上的一个感染者的头颅，同时第三只翅膀从下方兜上来，把另外两个感染者扫飞出去。

　　然后，天台上的两个人看到了让他们沉默的一幕。

　　以利亚左翼上那几个被撕裂的伤口，正在愈合，新的羽毛从伤口处钻出来，速度肉眼可见，不到五秒，伤口消失，翅膀恢复如初。

　　科尔宾捂着脸，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不是哥们......大家真的是一个能力级别的吗？”

　　莫里森看着空中那个浑身沐浴在金光中、三翼齐展的身影，也说不出话来。

　　能打，能飞，能防，能回血。

　　这就是天主教的天使吗？

　　果然和他们这些野路子超凡者不一样！

　　以利亚继续在感染者的浪潮中厮杀，翅膀开合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合拢都夹碎一具身体，每一次展开都扫倒一片。

　　感染者身上的血液和黏液溅到他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反应。

　　科尔宾在天台上目睹了全过程，他现在对人生产生了很深的怀疑。

　　算了。

　　认清差距也是一种能力。

　　“地面。”莫里森突然开口。

　　科尔宾回过神，往下看。

　　天台下方的街道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冲到以利亚面前的感染者，停了下来。

　　不是被杀的那种停，是主动停下来的。

　　它们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嘴巴张到了不可能的角度，发出一种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声音，低沉、绵长，像某种共振。

　　地面在震动。

　　科尔宾脚下的天台开始晃，他蹲下来扶住边缘，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那些停下来的感染者，开始朝彼此靠拢。

　　不是走过去，是被拽过去。

　　它们的身体表面冒出大量暗红色的肉质触须，触须互相缠绕、穿刺、嵌入对方的躯体。

　　两个感染者的身体融在了一起，四条腿变成了一个底座，两个头颅挤成了一团不规则的肉块。然后第三个撞上来，第四个，第五个......

　　血肉在重组。

　　骨骼在生长。

　　一个新的、巨大的轮廓正在街道中央成形。

　　科尔宾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头顶的以利亚也停下了动作，三翼半展，悬在空中，低头看着下方。

　　那团不断膨胀的肉块已经有两层楼高了，还在长。

　　它在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