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金陵自古便是销金窟,也是龙蛇混杂的是非地。
阿Q腰里揣着乔治给的那几块沉甸甸的银元,走在街上,只觉得脚底生风,连那原本歪斜的破毡帽都带出了几分“未庄王”的霸气。
他摸了摸怀里冰凉的银元,心里那点对“城里人”的畏惧早已化作了满腔的豪气。
他溜溜达达,顺着茶香味,钻进了一家名叫“春风楼”的喧闹茶馆。这地方正对着秦淮河,里面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江湖客、留洋过的学生,再加上那醒木一拍、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将整个茶馆的气氛搅和得如同滚开的高汤。
阿Q一进门,眼皮子往上一翻,学着那些富家大爷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枚明晃晃的银元,“哐当”一声砸在柜台上。
“伙计!给老子开个上好的座!要最贵的龙井,再来几碟精致点心!”
茶馆小二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那枚银元两眼放光:“哎哟,大爷,您里面请!”
阿Q在一众茶客惊诧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最显眼的位置。他抓起一把五香瓜子,一边磕得口水横飞,一边斜眼听着旁桌的人吹嘘江湖见闻。听了一会儿,他觉得那些人说的不是哪家的小妾偷了汉子,就是哪个地方闹匪,实在太“没见识”。
阿Q按捺不住显摆的欲望,猛地站起身,一只脚重重地踩在长条凳上,“啪”地一拍桌子,扯着粗嘎的嗓子喊了起来:
“你们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算个屁!也敢在金陵城里显摆?”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穿着不合体长衫的乡下佬。
阿Q见状,得意地扬起下巴叫道:“老子告诉你们,老子可是美利坚上神座下的首席大弟子!我家师尊,那是能御空飞行、双眼喷出三昧真火的活菩萨!什么妖魔鬼怪,见了我师尊,统统吓得跪地求饶!连那洋人的枪炮,在我师尊面前也跟烧火棍没两样!”
话音刚落,茶馆里死寂了三秒,随后哄堂大笑。
“哈哈,又是哪儿跑出来的疯子?”
“还三昧真火?莫不是在那杂耍班子里烧坏了脑子吧!”
“你家师尊既然这么厉害,怎么没给你的脸消消肿?我看你就是个被人揍怕了的窝囊废!”
阿Q涨红了脸,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梗着脖子争辩道:“你……你们懂什么!神仙的手段,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懂的?!”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热刀子”,什么“未庄王”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
一时间,茶馆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阿Q悻悻地坐下继续磕瓜子,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可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这时邻桌压低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阿Q耳朵登时竖得老高。
“听说了吗?昨儿夜里,长江上又出事了!”一个左脸带着刀疤的汉子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怎么?又是龙王翻身?”对面的瘦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不是嘛!”刀疤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一艘装满精盐的官船,足足上百号人啊!刚开出下关没多远,江面上突然无风起浪,卷起一个几十丈高的黑水漩涡!那艘三桅大船,在漩涡里就像纸糊的玩具一样,咔嚓一声就被扯了进去,连块碎木头、半个人影都没浮上来!”
瘦子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一船人……全没了?”
“没啦!”刀疤脸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岸上打更的王老汉远远看了一眼,差点没吓破胆!他说,那黑水底下,隐约有个像山一样大的黑影在游动,那怪物的眼睛……就像两盏血红的灯笼,在水底直勾勾地盯着江面!”
“嘶——”周围偷听的茶客们齐声吸气。
“这龙王爷越来越凶了!金陵城里的道门高人、镇祟师都去哪了?就没人能治得了它吗”
刀疤脸叹了口气:“高人?哪还有什么高人?听说前几天有几个道门高人去长江边降妖,结果连龙王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漩涡卷走了,尸骨无存。”
“这可如何是好!”
“唉,还能怎么着?老规矩呗。听说江两岸大村镇的乡绅们,已经在主持抽生死签,准备‘人祭’了。”一个老者叹息道,眼眶微红,“龙王爷一路顺江而下,只要吃够了童男童女的活人贡品,平息了怒火,兴许就能保佑两岸风调雨顺。这都是几百年的规矩了……”
“哼,人祭?那是以前!”另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冷笑一声,折扇一敲桌面,“这次龙王吞了好几艘官船,连盐税银子都喂了江底,这可断了国库的财路,惹下大祸了!我可是得了内部消息,紫禁城里的老佛爷发了雷霆之怒,已经下旨调遣高人来金陵了!”
“高人?哪路高人?”
“听说啊,是那位活了近百年的‘活神仙’——赤剑翁!不仅如此,朝廷还调动了最神秘的‘镇祟营’!准备在金陵江面上,布下天罗地网,要斩了这尊江中恶龙!”
阿Q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把这些消息记在心里,这些肯定是洋大人感兴趣的消息,回去禀报,定能得到夸奖。
他不敢多留,一把饮尽茶水,揣着没磕完的瓜子,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春风楼,一路往乔治安排的西洋别墅赶去。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金陵城的气氛愈发紧张,江边的巡逻兵丁多了不少,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龙王的传闻,人心惶惶,风雨欲来。
城郊,一处戒备森严的隐秘庄园内。
祖国人穿着新战衣站在镜子前,通体深黑色的高强度纤维材质,胸口嵌着一个醒目的银色“V”字。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垂落在地,随着气流微微摆动。
他拿起雾化器面罩,轻轻一按,最后一支V化合物稀释液化作淡蓝色的雾气,被他深深吸入肺部。
“呼——”祖国人闭目良久,胸腔夸张地高高挺起,随后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祖国人——回来了。”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犹如天神下凡的自己,嘴角勾起充满职业感的假笑。
今天,不仅是一场关于如何对付那条变异水蛇的无聊会议,更是他宣告王者归来的个人秀。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态,最无可匹敌的力量宣告祖国人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