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信徒阿耆楼驮的心声，沈河一个字都不敢信。

　　在他看来，这家伙多半和自己一样，掌控了某种超凡力量。

　　不，应该说“接触到了”超凡力量。

　　沈河扪心自问，自己并未掌控神国或神性，想来这阿耆楼驮也不会好到哪去。

　　否则没必要在自己手底下混饭。

　　信仰系超凡者是这样的，既不敢相信力量，也没有自信和自知。

　　当然了，憨批也是有的。

　　比如苏利耶。

　　假如他某天获得超凡力量了，那多半是……

　　哈哈，少爷我成啦！

　　以后大天第一，老子第二！

　　老东西，生物爹，出来！

　　让你好好开开眼！

　　……当然，除非至高梵瞎了眼，否则不太可能让这种玩意成神就是了。

　　回到阿耆楼驮这边。

　　沈河开口试探道：“关于最近的传言，你怎么看。”

　　他想着，先看看阿耆楼驮的反应。

　　“回大黑天，我认为这是真事。”

　　阿耆楼驮如实解释。

　　“想必您也知道，我曾获得过一种能力，可以知悉事物的答案。”

　　沈河微微一怔。

　　什么叫“想必我也知道？”

　　这话说的，好像你不确定我知不知道似的。

　　是对方这能力存在限制，还是他在试探自己？

　　不，如果这能力的确全知，那他根本无需试探，多半是存在限制，或者是装傻充愣表忠心。

　　无论如何，正面答复即可。

　　沈河不动声色：“嗯。”

　　随后，他又继续开口试探：“那依你看来，掀起传言的是谁？”

　　阿耆楼驮沉默数息，和体内那个不受控制的意志沟通。

　　很快，他得到了答案。

　　但这答案有些棘手。

　　“回大黑天，传言源头，是城北静修林的兽主教团，又经……”

　　他停住了。

　　因为答案的后半段是：“又经神使沈河与摩诃陀添油加醋，再有敌人二次加码，方才成型。”

　　无论如何，摩诃陀是他老师。

　　他对大黑天的虔诚有限，至少没到出卖老师的地步。

　　而单说神使沈河，又有失公允。

　　索性，阿耆楼驮选择闭口不谈，只当自己愚钝，推测出的有限。

　　但他心中已是凛然。

　　大黑天此问，是试探，还是……

　　而且，还有一个情报，让阿耆楼驮极为在意。

　　摩诃陀现在琢磨着，要不要再添一把火。

　　跟苏利耶这个受害者不同，如今的流言，对于摩诃陀开展工作其实是有帮助的。

　　毕竟这传言日渐离谱，很多本来对教团兴味乏然之人，也开始产生兴趣。

　　嘿，你别说。

　　听完这些鬼话，我高低得看看怎么回事！

　　不就是送张狗皮么。

　　开玩笑，老子差你这点钱了？

　　一时间，瓦拉纳西的狗价竟然上涨了不少。

　　不过，当他们捧着拾掇干净的礼物前去报名时，竟发现无人索贿。

　　他们甚至有点失望！

　　……这些传言，该不会都是胡编滥造，实际进去了也没热闹可看吧！

　　别呀！

　　我都做好吃亏的心理准备了，你不能没乐子看啊！

　　不过，来都来了！

　　他奶奶的，就这一次，哪怕上当我也认了！

　　干了兄弟们！

　　教团新人竟莫名其妙的变多了。

　　人间就是这样的。

　　愚夫蠢货凭借本能互殴，胜者自己都感觉稀里糊涂。

　　一点也不荒谬。

　　神明就是这么设计的。

　　然而，回答戛然而止肯定不行，阿耆楼驮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他只得再次发动能力，寻找适合衔接的内容。

　　很快，他还真找到了答案。

　　眼见散播谣言没有成效，兽主教团自然把心思放在了破坏教育上。

　　他赶忙道：“此外，兽主教团似有新动向。”

　　“他们正计划，派人混入摩诃陀大师的讲经会，意图搅局破法。”

　　沈河不傻，他听得出阿耆楼驮在转移话题。

　　但这个消息，同样让他很感兴趣。

　　“说说看。”

　　静修林。

　　兽主教团的先知，教主，以及骨干祭祀们围成一团，盘膝坐在烤干的棕桐叶上。

　　他们眼巴巴的瞅着火堆旁的烤肉，一边忏悔对野兽的伤害，一边收敛着嘴角的泪水。

　　环境苦成这个德行，还能组织起行动，真的是难为他们了。

　　“听说那大黑天教团，负责教导信徒的是王都高僧摩诃陀。”

　　一位祭祀满面愁容。

　　“那帮和尚伶牙俐齿，连阿育王陛下都蛊惑了，恐怕不好对付。”

　　先知微微点头，白瞳望向众人，仿佛真能看得见一般。

　　“所以才喊诸位前来。”

　　说着，他把脸转向教主。

　　教主微微点头，示意他来组织。

　　看教主的反应，这先知还真他娘的能看见。

　　这家伙难不成是装瞎。

　　先知继续开口。

　　“如果让教团新人潜入，恐怕会迷失自我，甚至被对方蛊惑。”

　　“几位都是我教核心，想必能恪守本心，甚至找到那僧贼的破绽，一举破之。”

　　其实几位祭祀没什么信心。

　　你知道的，领导这个东西，喊口号行，真要是出马干事，恐怕不是很合适。

　　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老东西缺了冲劲，往往干不过年轻人。

　　当然，好消息是，那摩诃陀应该也算得上老东西。

　　听说他教出了不少弟子，想来年龄也不会太小。

　　说不定是个糟老头子了。

　　输人不输阵，先把比装了再说。

　　“正是，听说前阵子城中举办什么比赛，那摩诃陀都没有参加，多半是体力不行。”

　　这些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风餐露宿让他们的体格还不错，虽然脏兮兮的，但很有力量。

　　“正是！我等身强体健。”

　　“哪怕论辩不过，还不能展现一番兽主赐予的活力么？”

　　有一人搓着手，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这些祭祀是没见过摩诃陀的，自然不知道那家伙属于究极生物的类型。

　　他们想象中，摩诃陀是个齿摇发秃，走路颤巍的老朽。

　　却不知摩诃陀的小脸，比做完拉皮的少妇还光滑显年轻。

　　而身体嘛……

　　啧啧，倒三角，螳螂腿，蜂腰腹肌，宽肩厚背，安全感十足。

　　你知道的，他是负责传经的。

　　而能让人耐心听你讲经，显然需要很好的体格才行。

　　这些密谋，经由阿耆楼驮的转述，自然被沈河听了去。

　　他气极反笑。

　　也就是说，现在又有一群癫子，打算混入我的教团，污染我的神性，还要搅老子的局？

　　岂有此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河当即下令：“阿耆楼驮，我找你正为此事。”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保持比格。

　　沈河还是很适合当这个伪神的。

　　“你既能窥见部分真实，那便给你个新差事。”

　　“接下来进入教团的新人，统统试探出他们的身份。”

　　“凡是自带信仰的，通通送去踢榴莲……”

　　沈河咬牙切齿。

　　“不，踢功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