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推门出去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喊冤声。

　　黄毛的声音最大：“警察同志我真的只是来学摄影的——”

　　然后是老周的声音：“你那个相机包里除了润滑油还有什么？”

　　黄毛：“……还有一张SD卡，里面是风景照，真的！”

　　然后是不知道谁的声音：“你拍的是哪里的风景？”

　　门在林舟身后关上了，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里面。

　　夜风迎面扑过来，冷得像一把刀子。

　　林舟站在月半弯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粉红色的霓虹灯还在头顶闪烁，把“月半弯”三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

　　门口停着三辆警车，蓝红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把整条街的墙面都染成了交替的红蓝两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在线人数。

　　直播间在线人数：12000。

　　整整一万两千人。

　　弹幕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了，像一条白色的河流从屏幕底部往上倒灌。

　　他不得不把弹幕速度调到最慢，才能勉强看清几条。

　　「开锁王出来了！！！」

　　「刚从扫黄现场活着出来的男人」

　　「主播你创造了历史，第一个被扫黄抓了还能自证清白的男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直播界的传奇」

　　「一万两千人了兄弟们，见证历史」

　　林舟把手机举到面前，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

　　霓虹灯粉红色的光映在他半边脸上，把瞳孔染成了一种奇异的颜色。

　　“兄弟们，”

　　他开口，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点。

　　“我今天真的只是来修锁的。”

　　弹幕齐刷刷飘过来。

　　「你最好是」

　　「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都信了」

　　「修锁，顺便被扫黄，顺便破了平台在线记录」

　　「开锁王的日常：修锁、进局子、涨粉、继续修锁」

　　林舟正要说什么。

　　叮的一声从林舟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

　　【首次达成“万人同时观看”成就】

　　【触发隐藏奖励】

　　林舟盯着光屏，瞳孔微微收缩。

　　【隐藏奖励发放中……】

　　【技能包·神射手】

　　【等级：高级】

　　【描述：远程投掷与射击类技能百发百中，涵盖飞镖、弓箭、枪械、石块、纸飞机等一切投掷物。】

　　【备注：瞄准即命中。物理法则在你投掷的瞬间会短暂地为你让路。】

　　【是否领取？】

　　光屏下方浮现出两个选项。

　　【是】和【否】。

　　林舟站在月半弯门口，他看着光屏上那行金色的字，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伸手点了一下【是】。

　　光屏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炸开成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了不到半秒，然后同时朝他飞过来。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痛感，甚至没有任何触觉。

　　但林舟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视野没有变化，但他看东西的方式变了。

　　月半弯招牌上那只霓虹月牙，他看了一眼，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打中。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林舟慢慢放下捂着手腕的手。

　　弹幕还在刷。

　　「主播你怎么了，发呆了十几秒」

　　「是不是今晚太刺激了，脑子需要重启」

　　「开锁王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他在看什么」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

　　绿化带旁边散落的鹅卵石，指甲盖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在路灯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他掂了掂石子。

　　弹幕开始警觉。

　　「他要干什么」

　　「开锁王捡石头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不会是要」

　　林舟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

　　月半弯所在的这条街不算宽，马路对面是一排商铺。

　　水果店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

　　海报上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明星，手里举着一瓶饮料，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海报的右下角，运动服的胸口位置，印着一个饮料品牌的logo——一个红色的圆形标志，大概拳头大小。

　　距离大约十二米。

　　林舟把石子捏在拇指和中指之间，眯起眼睛。

　　弹幕疯了。

　　「等等等等」

　　「主播你要干嘛」

　　「他不会是要扔那个logo吧」

　　「十来米，石子，不可能的」

　　「开锁王你冷静，你现在是公众人物」

　　「一万两千人看着呢，你要是没扔中会很丢人的」

　　「他真的要扔——」

　　林舟的手腕轻轻一甩。

　　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没有蓄力，没有瞄准姿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石子脱手。

　　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弧线。

　　弹幕安静了零点五秒。

　　那零点五秒里，石子飞过马路，飞过停在路边的警车车顶，飞过水果店卷帘门上贴着的海报——

　　石子击中了红色圆形logo的正中心。

　　马路上重新安静下来。警灯还在无声地转着，霓虹灯还在嗡嗡地响着，林舟站在月半弯门口，右手还保持着投掷后的姿势。

　　然后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弹幕炸了。

　　「？？？？？？？？？？？？？？？？」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

　　「十二米石子命中logo正中心」

　　「他刚才连瞄都没瞄」

　　「不是，他不是开锁的吗」

　　「开锁的为什么会这个」

　　「巧合，一定是巧合」

　　「你管这叫巧合？正中心？十二米？」

　　林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指上没有沾灰，指甲缝里也没有。

　　林舟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路灯下，掌纹清晰，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一万八千人了一万八千人了」

　　「全网都在传刚才那个扔石子的片段」

　　「隔壁厨子直播间又跑过来三千人」

　　「开锁王你今天到底要破几次记录」

　　「我怀疑他不是来比赛的，是来拍电影的」

　　「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主播你再扔一个，求你了，证明不是巧合」

　　林舟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只留了个黑屏画面和满屏的问号弹幕，然后转身沿着马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