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晚间时分,湘军水师统帅杨载福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全貌,整个人仿佛老去十岁。
他调集了十几艘长龙船围在罗塘洲的水渠外口,试图用炮火为预备的两个水师营开道,使其能再次侵入连城湖。
奈何效果不佳,因为舢板过渠需要人连拉带推才可以,太平军不跟长龙船对攻,只盯着罗塘洲的渠。
但凡有人上去,就开炮轰。
杨载福明白,枞阳短期内肯定拿不下来了,韦志俊也明白,自己的末日就快到了。
11日夜,枞阳城头有人朝他的防区抛射了一支箭,箭上裹着块布。
收箭者不动声色地将那块布塞进了怀中,然后对着城头破口大骂道:「有种出来跟爷爷当面一战,莫要偷袭!」
到了夜半,收箭者才偷偷闪进韦志俊的营帐,然后把布递给了他。
上面写的是:『死在清妖手中遗臭万年,不过是曾逆的垫脚石,若死在我手,可保你体面,你的弟兄我保了-洪天贵亲笔。』
韦志俊抬手就将布凑到了油灯旁,然后看着它慢慢燃尽。
收箭者显然已经看过其中内容,他嗡声道:「韦福爷,弟兄们都听您的,您说打就打,回归天国也行,反正横竖就是个死。」
韦志俊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这话说的真可笑,信中已经明说了,他会死,但弟兄们不会。
洪天贵……
若他真在城中,那死在其手确实比死在曾剃头刀下要值钱些,因为老子的血就是他们洪家的耻辱!
天国所有还有良心的人,都会记得我韦志俊是因为什么反的!
可如果并不是他,而是守将诓骗于我,那这个死就毫无意义了。
韦志俊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已经遗臭万年,脏得臭不可闻。
这一点在以后的历史中也有明证,他晚年曾回金田村施财赚名,却被乡民咒骂为『反骨十二』。
有座桥的碑记中更是直言:
『金田韦某降清归里,颇以金钱施舟梁悦人,购运径尺余柳杉,将易梁,里人拒弗受。』
简单翻译过来就是,姓韦的二五仔降了清,想用钱财修桥铺路讨好同乡,甚至买了直径三十多厘米的柳杉来替换旧桥的梁,但同乡全部拒绝,觉得脏。
脏!多么朴素的情感。
韦志俊看向收箭者,微微叹气道:「容我想想。」
这一想就是一整夜。
6月12日清晨,杨载福派人过来传达命令,称枞阳之事不可谋,午后有序撤离,韦部断后。
如果没有收到那封信,韦志俊不会有太多想法,只会考虑曾剃头想怎么杀他,因为杨载福对自己确实很不错。
可现在,他的心态有了很大变化。
断后……我特娘的就是个鞋垫子。
他甚至渴望幼天王就在枞阳城,然后自己把脑袋伸过去,让人家剁了,最起码不会这么窝囊。
午后很快就到,湘军水师开始撤出莲花湖,韦志俊焦虑到了极点,而他的部下甚至比这位主将还要焦虑。
而就在此时,城头上出现了一个小孩的身影,他手里拿了个喇叭花一样的东西,然后喊了起来。
“韦志俊,还没想好吗?真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是幼天王!』
有人迅速喊了起来,其实他认识个屁的幼天王,但他就要喊,不但他喊,几乎所有的兵都在喊。
韦志俊猛地扭头看向了被挖开的江堤缺口,随即冲身旁的兵咆哮道:「叫弟兄们一起喊话,让他们开门!」
……
枞阳的城门开了,历史上这个门也曾不光彩地开过一次,不过那次是万宗胜献城。
韦志俊部进了城,每个人都将兵器扔到指定位置,然后脱掉上衣被控制起来,而他本人则是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三姓家奴是那么好做的吗?
他的家眷还在湘军手里。
洪天贵从城楼上走了下来,然后踱步来到韦志俊面前,警卫排迅速上前按住他的胳膊。
“哭什么?这不还没死嘛。”
韦志俊抬起了头,一边哽咽一边凝视着洪天贵,他是见过幼天王的。
「真的是你!你爹怎么敢放你来安庆的!」
洪天贵挥了挥手,“来人,把他们管事的统统带走看押,这货单独关。”
韦志俊犟着脖颈就要起身,他嘶声喊道:「你骗我!你说好了给我个体面的!为什么还要折辱我!我要速死!」
那几个管事的也全都跪了下来,嚎啕大哭:「幼天王饶命啊,末将愿洗心革面,为天国赴汤蹈火!」
“玛德!”洪天贵一巴掌拍在了韦志俊的脑袋上,“关你就一定是要折辱你吗?就不能是让你歇上两天,然后从容上路吗?”
说完,他又一指那几个管事的。
“为天国赴汤蹈火喽?那你们现在就带兵出去跟杨载福干一仗,可好?”
“本王说了不会为难你们,如果不信我,你们现在就穿上衣服滚出枞阳城去,我绝不阻拦!”
韦志俊和几个管事的被带了下去。
洪天贵又命人喊来个俘虏,然后温声说道:“老哥,麻烦你个事,你去帮我跟杨提督传个话,就说我要换俘。”
「换俘!」老哥浑身一震,惊呼道:「大王真仁善,您没骗我吧?」
洪天贵把脸一板,“瞧你说的,我何时骗过你们?你去和杨提督说,咱不按人头来,我只要韦志俊以及他部下的家眷。”
“然后我会放了所有他的人,像什么李成谋啦,左光培啦,统统都放,另外你帮我带封信给杨提督,拜托了。”
老哥答应了,洪天贵立即写了一封信交给他,然后派人将他送往梅林小码头,又给一艘小船,最后从罗塘洲水渠划了出去。
朱孔堂全程都挂着个驴脸,他嘟囔道:「殿下,韦逆就是个二五仔,你为啥要对他这么好?哼,我不服!」
洪天贵拉着他的手上了城楼,然后遥望起江面上的湘军水师。
他轻声道:“昔日黄文金被韦志俊骗去投清,半道醒悟后又回归了天国,他是属于有胆的,那韦部之中是否也有没胆的呢?”
他叹了口气,“从古到今,小兵只能随波逐流,你应该考虑的是,赶紧整编这些人,让他们成为助力。”
朱孔堂歪着脑袋直撇嘴,但还是点头道:「末将遵命。」
洪天贵呵呵一笑,将他拽入怀中拍了拍后腰,“去逐个问清楚,他们的家眷都在何处。”
“至于韦志俊,那是我洪家与他之间的恩怨,你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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