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稷
许牧刚给穆长风送灵药,三天不到,没想到麻烦就上门了。
“李师弟,近来可好啊。”
这天晚上,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笑眯眯的登门拜访。
“王执事,有何贵干。”许牧淡淡的说道。
他是陈玄上人的眼前人,在传功殿里兼任助教,根本不怕对方挑事。
王寅哈哈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坛酒:“师弟怎么这么见外,咱们好歹相处了十年,混也该混熟了。
来,这坛百年的女儿红,虽不及灵酒,但也是泡了些灵药进去的,陪师兄一起尝尝。”
说着,他一副熟络的往许牧的屋里挤,还拿出几碟下酒菜、两个酒杯,摆在桌子上。
许牧平静的没说什么,既然他敢来,那就奉陪。
王寅哈哈笑着,亲手给他倒酒,热情的招呼。
许牧毫不客气的当面施展一个鉴定法术,确认没问题之后,才饮入喉中品尝。
王寅笑眯眯的看着,表现得极其大度。
“怎么样,好喝吧?在我的所有珍藏里,这坛酒算得上是最珍贵的,从来没在别人面前拿出来过!”
他动作夸张的一拍桌子。
“今日为了师弟,我们认识十年的交情,必须拿出来喝一杯!来,干!”
他大喝一声后一饮而尽,动作豪迈,不像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迟暮老人,倒像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
许牧笑着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好酒!师弟敬你一杯。”
“好!”王寅哈哈大笑,拿起酒杯就干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酒坛瞥过去,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少了一小半。
许牧也是真不客气,自从入仙门以来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今日难得有这个机会,立刻先干为敬。
很快他就脸色红润,醉醉醺醺,大着舌头说胡话,口无遮拦:“你说你这个王执事,我刚入门就给我分配一片坏田,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要什么?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从凡间上来,什么都没有,要命一条,大不了我不修行了,再回凡间就是了,还能享受享受人间富贵。”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他大声拍着桌子,指着一个炼气九层的执事就是骂。
王寅连连赔不是:“师弟别太生气,是师兄不对,师兄一开始也不知道那田还能种多少啊,总不能随便就荒废吧,这不刚好就分配给了你。
之后我不是很快就给你换了一块地吗,这都是误会。”
许牧看起来醉醺醺的,一听就拍桌子:“换个屁!头两年我只能勉强交差,要不是我向玉田上人禀报情况,你会心甘情愿的给我换?”
“是是,是师兄我没有顾及到师弟的感受,我自罚三杯。”
王寅没再狡辩,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认错态度极好。
许牧却是一把抢过酒坛,喝道:“你那是罚吗?这酒我还没喝够呢,要罚也得罚你不准再喝,这酒都是我的。”
王寅立刻急了,“师弟你知道这酒卖多少符钱吗?让你一个人喝光,恐怕第二天就要突破境界了。”
许牧一听,大喊道:“让你师弟突破境界,你还不乐意是吗!”
王寅眼中闪过喜色,叹气道:“不是我不乐意,是你师兄我愁啊,你看我这都多大岁数了,再不筑基就没几年好活了。”
“那关我什么事。”许牧说着,抱着酒坛给自己倒酒。
王寅瞬间被气到,连忙控制好情绪,笑道:“师弟别这么说,你不是想突破境界吗?我可以帮你啊,想要喝酒还是吃丹药,师兄我一定帮你!”
许牧停住动作,眯着眼睛看向他:“你会这么好心?谁不知道你这家伙蛇鼠两端,媚上欺下,好东西全进你自己的腰包里,还帮我?”
王寅差一点绷不住,笑容僵硬的尬笑道:“师弟,我这不是专门来给你赔不是了吗,今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一定有你一口汤喝。”
许牧没有说话,眯着眼睛摇头晃脑,一边抱着酒坛给自己倒酒。
王寅很怀疑他是装醉,但这百年女儿红可是接近灵酒的药酒,他一个炼气五层,不可能喝了这么多还不醉,所以应该确实是喝醉了,然后真性情流露。
如果不是喝醉了,他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这十年来,许牧可以说是老实巴交的代名词,虽然从来没有得罪人,还帮别人种地,交了不少朋友,但是在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嘲笑他。
这样的人,也就只有在喝醉了之后,才敢对他这个执事这么说话。
想到这里,王寅心中一定,郑重的说道:“师弟,你一定要帮我这一把,事成之后,你我就是拜把子的兄弟。
我筑基后进了内门,资源多的是,只要拉你一把,你也不必在这外门受委屈,让所有人看看你是行的!”
“受委屈?我吗?”许牧歪着头疑惑,双眼迷迷瞪瞪。
“……”王寅气得拳头都硬了。
他大喝道:“师弟!难道你来到这仙门,就是为了种地的?难道你就甘愿十年二十年突破一层境界,到最后没法筑基,寿终而亡,百年修行一场空!?”
许牧停住动作,垂着头沉默下来。
王寅一看总算叫醒了这咸鱼,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振聋发聩的喝道:“世间大道万千,我们的天赋是比别人差,比那些内门弟子差,但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
我们要争啊师弟!修仙路上就是要争!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获得突破境界的机会,让那些天才们看看,草根也是能逆袭的!”
“嘎啊……”
回应他这番慷慨激昂的,是一道呼噜声。
许牧闭着眼睛,浑身软绵绵的,像一滩烂泥一样睡着了。
“操!”
王寅气得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
许牧没有醒,仰头跌下座椅,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面上,他也只是把地面当床睡。
王寅面色铁青的盯了一会,又看向那酒坛,早已经见底了。
“该死,就不应该让他喝这么多。算了,明天再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那穆长风不可能这么快就服用筑基丹,先慢慢来,跟这小子打好关系。”
喃喃自语之后,他终于还是先离开。
过了一会儿,许牧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床边,倒下睡大觉。
这百年女儿红的酒劲确实顶,要不是他有一百多年的修行经验,对体内灵气的控制远超普通的炼气五层,还真顶不住这酒。
今晚喝得尽兴,骂的也尽兴,他带着笑容,就此沉沉睡去……
……
第二天,许牧没有去给穆长风通风报信。
王寅早不找晚不找他,偏偏在他遇见穆长风之后上门,恐怕是看见了他与穆长风的交情。
这会儿要是去找穆长风,估计全被王寅看在眼里。
于是他当做无事发生,一边回味着那坛酒,该干嘛干嘛。
只要他不自乱阵脚,王寅不可能拿他怎么样。穆长风那边估计也不会有事,不然王寅何必在他这里大费周章,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管,继续当咸鱼。
第二天,王寅再次上门拜访。
许牧一看没有酒,直接闭门谢客,气得王寅脸色铁青,却拿他没办法。
他自己不贪不争,扯着陈玄上人的大旗撑腰,就算是执事,又能拿他怎么样?
就这样吃了一个大亏,王寅只能恨恨的离开。
许牧松了口气,但是把人给彻底得罪了,今后就得小心点了。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卷入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