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方老板,生意不错啊,开张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请老朋友来吃顿饭?”
那股香水味比声音先到了方舟的身边,他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来了。
“哎呦,沈大小姐,这是哪阵邪风把您吹来了,大白天的这是想来蹭饭了?”
方舟一边说着一边把她带到了楼上的雅间。
“沈小姐尝尝,这是张一元刚上的新茶,碎是碎了点,但杀口,解腻。”
“德性,高碎就高碎,还上的新茶。”
沈青青听完白了他一眼。
“怎么着,沈小姐今天来找我,怕不是只想吃吃饭吧。”
“方舟,你这几天可没闲着啊,这北平都快让你折腾翻了,又是南横街染坊杀人,又是宣武门内大街上抢古董。”
“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买卖红火的很,天天跑前跑后的,哪有闲工夫去外面惹事啊。”
方舟装傻充愣,从干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行了,明人不说暗话,屋里就咱俩你还装什么呢,高田和佟万山他们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沈青青端起面前那碗高碎喝了一口,摆出来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说到:
“你事办的干净,日本人没查出是你,这下倒好,把这笔账都算到我们头上了。”
方舟听到这里乐了,身子往后一靠,嘿嘿的笑了一声:
“沈小姐,这话就不讲理了吧,我杀汉奸,杀日本人,那我是替天行道,再说了,你们复兴社不就干这个的吗?日本人把这些事安你们头上,那是看得起你们。”
“日本人现在就像是一群疯狗,明面上他们不能在北平怎么着,但是背地里可是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了,张副站长这几天急的都睡不着觉,你倒好,在外面过着好日子。”
“你看你看,这白白让你们捡了个抗日锄奸的大号名声,怎么还不乐意了。”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青青被方舟这套歪理弄得无言以对,随后平复了一下情绪,正色说到:
“我今天来,是张副站长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打住!打住!”
方舟立刻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张先生这人我算是看透了,抠搜的很,上次杀孙鹤鸣,我给他擦了多大一屁股?好嘛,说好的钱一分也没给我,得亏是孙鹤鸣手里还有俩子儿吧。”
“孙鹤鸣那些钱我不也一分没要全给你了吗?再说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条大鱼。”
沈青青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接到南京的消息,那边出了个叛徒,带着一份华北潜伏人员名单,正坐火车往北平赶,准备三天后在六国饭店和日本人交换情报。”
听到这里,方舟愣了一下。
绝密名单?南京来的叛徒?在六国饭店和日本人交易?
按照他对系统的了解,这种级别的人,悬赏肯定是少不了,尤其是最近的悬赏越来越高,这人至少也得是几百上千的金币了。
要是能带着日本人一起做掉,恐怕几千金币也不在话下了。
方舟虽然已经有些心动了,但还是要装作市侩一些。
“唉,六国饭店,那地方洋人那么多,还有日本兵,这种活不好干啊,张先生不给点车马费吗?”
“张副站长说了,这次只要你能处理干净,算上孙鹤鸣那次,一共给你这些。”
沈青青说着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方舟撇了撇嘴,心里暗骂张站长穷酸,前几天刚做了一万两千美金的买卖,就这五根大黄鱼他还真瞧不太上了,被他拒绝的那个笔洗都比这五根金条值钱。
“成吧,谁叫咱俩是朋友呢,你把那人的姓名,照片,什么时候来北平给我说一下,到时候我先去看一眼。”
沈青青听到这里,赶忙从手包里掏出了一个叠起来的牛皮纸档案袋。
“后天上午十点,正阳门外的火车站,他叫李存坚,是个秃顶。”
两天后,正阳门东站。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广场旁边的一个拐角,这个地方视野非常好。
方舟坐在副驾驶上,已经易容成了自己前世那个长相,沈青青坐在主驾驶,手里拿着个小望远镜,借着方舟的身形也往外看着。
随着一声巨大的汽笛声,一辆冒着白色蒸汽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不一会,出站口就开始涌出一些提着大包小包的人。
“来了。”
沈青青把望远镜递给方舟,被方舟一把推开了。
“十二点方向,那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棕色皮包,戴眼镜的瘦子。”
方舟没有听她说的方向,而是靠着头上的悬赏金额找到了那个人。
“悬赏目标:李存坚,悬赏金额:15金币。”
“这他妈算哪门子的大鱼。”
方舟没忍住骂了出来,就这个价,算是他见过的里面,除了孙鹤鸣之外最低的一个了。
人名对的上,但是悬赏金额对不上他的情报价值,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
“怎么了?人不对吗?”
沈青青察觉到了方舟的反应,赶紧转头问到。
“人对得上,但是他可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要,手里可能也没有请报。”
“这不可能,长相和下车时间全都对得上啊。”
方舟现在大概已经想明白了一点,这摆明了就是个圈套,等着他们往里跳呢。
“沈小姐,你把你的脑子从高跟鞋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吧,一个带着能瘫痪你们华北情报网绝密名单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下了火车,身边还没人保护?”
“可是......”
“别可是了,这就是个替死鬼,真正的名单,要么是早就转移了,要么就是已经给别人了,日本人拿这人钓你们呢。”
沈青青听完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因为她回想起上次孙鹤鸣那件事,方舟就好像有什么未卜先知的判断力。
所以她现在对方舟有着十分的信任,如果真像他说的这是个饵,那六国饭店的接头肯定是个十死无生的圈套。
“撤了,这买卖我可不接,这条贱命连我的本钱都不够。”
方舟毫不犹豫的下了决断。
“好,听你的。”
沈青青咬了咬牙,发动了汽车。
一个小时后,张站长的住处。
听完沈青青的汇报,张站长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荒唐,简直是荒唐,他算个什么东西,他说没情报就没情报?还就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以为他是谁?戴老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