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江鳞回过神来,一双眼古井无波的看向贾琏,贾琏不知为何,被江鳞看的一阵不自在,于是随意的摆摆手:“你们记住就行了。”
说着转身就是走了,而江鳞则是依旧看着贾琏的背影沉默不语,一旁的江之鸫欣喜的将十两银子塞进了江鳞的怀中,要他赶紧跑回家交给他娘,絮絮叨叨的……
不怪江之鸫,就是几十年前太祖爷开朝,大景朝最富的时候,一个普通的农户人家一年出息也不过是十二两银子,到如今就更不行了,交完税一家子一年到头能剩个四五两都是年景好了。
这四五两银子,也就将将够过个年买身漂亮保暖的棉布衣裳,再来几两肉和面粉包个饺子。
因此这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实在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然而江鳞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是更加沉重了……
失算了!
江鳞本想凭借这个机会,在贾家长辈,当然主要是贾政面前狠狠的露回脸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的。
谁料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贾琏居然这么狠心!当然更没想到的是王仁居然这么狠心!
那可是你亲妹妹啊,就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儿,这要命的勾当都能这么敷衍隐瞒?
江鳞的内心被狠狠的震撼了,当然更多的是有些颓丧,自己费尽心机弄出来的这么一个局面,到最后,就赚回来这十两银子?
与之相反的是江母倒是十分开心,将十两银子小心翼翼的收好,嘴上絮絮叨叨的说着有了这笔钱就能给江鳞做两身体面衣裳过几日一并带走,还能留些零花到了那边有钱傍身也方便。
闷闷不乐的坐在门槛上的江鳞这才是对江母道:“娘,钱你全收着自己花就是了,我到了那边还会赚,你自己买身像样衣裳,剩下的想吃些什么买些什么,不用为我着想。”
江母没说话,只是在江鳞身后默默的抹着眼泪,而江鳞则也是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天生我材必有用,这一次不行,等下一次就是了!现在看来在江家庄这段时间他是弄不出什么活儿了,只能是等到进了贾府之后,再做打算。
而此时的江鳞还没有预料到,他此时的举动就仿佛是蝴蝶的那一振翅,带来的是怎样的风暴……
仅仅距离江家庄三百里的京城,却是全然和江家庄不一样的景象。
青石砖墙垒就的雄伟城池屹立在华北平原之上,波光粼粼的金水河绕城而过,青石鳞次,瓦舍勾栏栉比,人声鼎沸,酒旗蔽云,参差十万人家,成就整个东亚乃至世界上最雄浑壮阔的城市群,人类文明史上第一座如此完善,如此伟大的城市,帝国的心脏!天朝的首脑!
穿过贯穿整个城市的中轴线正阳门大街,一路直进皇城,便是整个北京最繁华的地界,再往东走,沿着一条筒子河从东城到西城,便是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家所在。
京师的勋贵们大多聚居在东城和西城一片,而官员们则居住在北面更靠近皇城的地界方便赶早朝,大多数富商则是聚居在南城距离城外码头更近。
显然这个大景朝并未形成清朝的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格局,而是承袭了明朝的分布制度,盖因清朝的这个分布制度实则源自于清初满清八旗入住北京,将京城原百姓全都赶到了南城居住,将八旗驻扎在东城,用重重的木栅栏施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隔离政策,这才导致了很多明朝时期并未有的规矩出现。
再比如清廷统治者为了所谓的使八旗保持战斗力,严禁汉人的“靡靡之音”,所以是绝对禁止八旗看戏和逛勾栏的,所以清廷时的北平东城西城的勾栏瓦舍全部被拆除了,也由此应运而生了大茶馆。
这些领着铁杆庄稼的八旗子弟闲出屁来了又不能跟汉人一样享受文娱项目,有钱都没处花,于是只能来茶馆聊天打屁遛鸟逗蛐蛐。
茶馆文化也就渐渐的代替了勾栏瓦舍,明朝时候的茶馆就是喝茶品茗听曲的地方,算得上是雅到不行的场所,而此时则是完全转向了低俗娱乐场所,毕竟这些八旗喝的懂个屁的茶,茉莉花茶渐渐的取代了原本的大红袍雨前龙井这些名贵茶叶,成为茶馆的主流。
茶馆的经营项目也从单纯的品茗,变成了组织逗蛐蛐,斗鸟,甚至可以摆宴席做饭菜……也称之为二荤铺。
也由此的诞生了说书这一行当,毕竟……不让看也没说不让听啊……
而很显然的,大景朝是绝对没有这种情况的,所以东城西城不仅有勾栏瓦舍,甚至有很多的青楼。
此时秋闱已经结束了好几个月,但是属于这些新科举人老爷们的“秋闱”其实才刚刚开始。
短短的数月时间,原本还是一穷二白,裹着破布衣裳瑟缩着赶考的苍面秀士,此时摇身一变就成了花楼水榭之中摇扇听曲的白面书生,随手的打赏便是百八十两银子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而就这,老鸨老板还要点头哈腰的给人免单,临走还要送上些名贵礼物以期能和这些举人老爷们搭上关系,毕竟万一其中有一个成了进士,那就是一份香火人情,就算是没有中进士,这些举子回到家乡也是一方豪绅,多个朋友便多条路不是。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次秋闱都在发生,而从未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是觉得理所应当。
否则,叫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呢!
“宝器兄宝器兄,听闻嫂夫人喜怀麟儿,宝器兄真是双喜临门,羡煞旁人啊!哈哈哈,来来来,今夜不醉不归!”
“哎,哎!宝器醉了,这样,朔民兄,你们先喝着,我送宝器回去。”
“啊啊!好好,怀安你快去快回,我们还等着你呢!”
一个年轻的士子搀扶着一个白衣士子离开了酒楼,而他肩膀上扛着的白衣士子低垂着头看不清长相,只是低声呻吟着:“怀安,你,你放开我,咱们……回去接着,接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