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
久雪放晴,从高空俯瞰大地,大雪山和其他地方格外分明。
一处是雪白晃眼,一处是墨绿暗沉。
陈良安在浣江大雪山出口空中悬浮,这个峡谷是进入大雪山最常走的道路,因为这里的路有迹可循,进入大雪山中不会迷路,那些炼气修士们无论是御器而行,还是冒险步行,只有顺着图走才有可能安全走出大雪山。
粼粼浣江擦着望雪岭、凤栖岭,往东而去,第四个...不,现在应该是第五个湾,毕竟多了赵汉德自爆炸出来的一个浅湾,过了第五个湾便能看到江阳坊。
望雪岭边上有一个湾,那里有一块不断冲刷的断崖,倒是不错的观察点。
陈良安缓缓飞过去,落下之后看了看。
能清楚的看到整个浣江宽广的江面,天空也没有什么山峰遮挡一览无余,回首远眺大雪山的入口山峡隐隐约约。
若是有修士御气而行,定然看的清楚。
这里还是乔家望雪岭所辖范围之内,不错的位置!
就在这时,远处江面出现了几个亮影,他将法力凝集在眼中,远远看去,竟然是五名修士。
距离他只有十数里,那些修士看上去比较狼狈。
正要现身,将这些人拦下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儿,一名修士肉身横渡虚空而来,大手一挥一道法力打出,将五人击落在了岸边。
筑基修士!
陈良安双眼一凝,将自己周身的气息收敛,尽管他知道这么远对方肯定发现不了自己,但还是习惯性的做了这样的动作。
山崖之上,正好能一览无余河岸两侧。
来的筑基修士居高临下,长袍随着风舞动,远远的看着略有些臃肿,陈良安觉得有些滑稽,不过那五名炼气修士可不这么觉得。
“柳志恒!莫要做的太绝!你柳家老祖都说了放我们一马,你缘何如此!”
“柳志恒也是你叫的?张靖川你得喊我前辈!不做绝了,怎么斩草除根!”
张靖川怎么都没有想到,张家在江阳坊中好好的,突然就遭受到同为筑基家族的宁家和柳家联手袭击。
怎么敢的啊!
“志恒,我知道你对我有怨,可以,我可以任你处置,但是你得让这几个孩子离开,他们是无辜的!”
“哈哈哈,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提条件?”
庞大的威压从空中落下,张家五人如同被山岳一般压在地上,不论修为,纷纷七窍冒血。
柳志恒很畅快,他和张靖川算是同代修士,都坐到了家主的位置上,江阳坊最强大的两个筑基家族于家、徐家出事儿,正是他们这三家被压制了许久的筑基家族发力的时候,他就被张靖川摆了一道。
原本说好的,他们拿走于家的丹药,张家拿走徐家的符箓,宁家收下徐于两家的房产用于租赁,结果张家不讲武德。
仗着张老祖筑基后期修为能力压两家老祖筑基中期,直接通过丹房的修士,将于家的几个丹药铺子和人手尽数收归麾下!
因为这件事儿是他谈的,被家族中各个派系一齐诘难,要不是老祖力保,他还真就丧失了筑基的机会!
阻道之仇,深似血海,堪比杀人父母,怎么可能让他释怀。
让他放过张家人,尤其是张靖川这个首鼠两端的小人,他可做不到!
况且老祖的意思只是在江阳坊众多修士面前显示他们柳家的大度,表示完了还有什么价值。
“等我张家老祖归来,定会血洗你们两家!”张靖川双眼血红,他恨。
恨自己没有胆量向老祖争取筑基丹。
恨老祖将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不给小辈儿机会。
恨他不管不顾的带着资源跑去青林仙城想要通过好友买炼制结金丹的主材!
整个张家,前一刻还歌舞升平,下一刻就轰然倒塌。
甚至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柳家和宁家敢如此做,清楚的知道他们张家老祖不在江阳坊,知道凌云门驻地不会出手相助!
身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两名稚子已经被压碎了身子,口中血沫喷涌满脸都是,双眼也已经覆盖鲜红,已经没有多少进气。
而他自己炼气巅峰的修为也好不了多少,威压之下,加上自己最小的孩子惨状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柳志恒很得意,非常得意,“骗骗别人就好了,别把自己也骗了,你张家的老祖怕不是和凌云门的筑基修士同归于尽了!”
张靖川身上早就没有了什么手段,柳志恒当然要好好发泄发泄心中的怨气,杀人还得诛心,啧啧两声,“你当别人不知道?你以为凌云门修士为何不制止?说起来你们张家也是胆子够大的,老张想要成为筑基巅峰,想疯了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张靖川知道,今日张家难逃杀劫,心底对老祖的敬重已经完全消失。
微微闭眼,也不准备有什么奇迹发生。
状态远没有外表那么惨的张铭轩,看着自己父亲的惨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劝过不止一次,哪怕是撕破脸,哪怕是必死局,也得找老祖讨一枚筑基丹,那都是整个家族人积累起来的修行资源。
总是说再等等,再等等,实在不行就强行筑基,结果现在不用等了。
不入筑基,终是蝼蚁。
他一身炼体的天赋算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早知道如今这个结局,当年就不该拒绝那个老水手。
曾经有一支四海商队的船队路过江阳坊短暂停留,一位老水手觉得他是个在船上当苦力的苗子。
船上有金丹坐镇,跟着他们跑遍天下江河湖海,比现在这么憋屈的死去要好的多。
一股巨力再次从高空泄下,张铭轩意识已经开始恍惚,耳边传来几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有自己的但更多是父亲和兄弟姐妹的,又是两声闷哼他再也听不到别人的心跳声。
感觉到一股锐利的杀气从空中落下,以此落在了他身边,噗呲,噗呲.....
“道友过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人都死了,何必还要将人尸体如此糟践?”
这是张铭轩意识陷入永恒黑暗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如料峭冰寒中突来的春风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