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宝鉴
“你给我的那几页纸,我昨晚看了看,发现这七彩月兰虽然是低阶灵植,培育方法反倒没有那些玄阶和黄阶灵植那么复杂,就是什么时候开花全看人品……不是,全看运气。”
“相比起来,风铃花和蛇鳞藤就难伺候得多了。尤其是那蛇鳞藤,居然会把人催眠了做噩梦。”
丁原始终跟游素素保持着一丈左右的距离,生怕她回头拿拳头砸他,却又稳稳跟着,口中叨叨絮絮个不停,恨不得一嗓子喊破这冷冰冰的空气。
然而游素素却始终自顾自走着,从头到尾充耳不闻,鞋尖沾满了湿泥也全然不顾。
“你爷爷既不是长老,也不是杂役,为什么小周峰的弟子看上去都很敬畏他?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你爷爷很严格吗?”
“他跟水月仙子有交情,怎么没把你送去青萍峰做正式弟子?”
……
“对了,你之前养的那只兔子呢?好像叫什么团团,怎么这几天没见你抱它?”
“在城中李良家里养着。”游素素突然蹦出一句话。
丁原先是愣了愣,猛地刹住嘴,就连脚步都慢了几分,随即就放松下来。
“果然还是小动物更难引起她的兴趣啊。”他心里嘀咕了一声,“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可真难伺候。”
“我爷爷也算不上严格,别的都还好,就是对于七彩月兰,像他的命根子似的。去年我瞒着他偷偷驱虫,不小心弄断了一根枝干,被他好一顿教训,哼!”
“你以为我不想做正式弟子呐?是我爷爷不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我正式拜入青灯门,非要让我成亲下山。我哭也哭过,闹也闹过,这老头子就是死不改口,气死我了。”
游素素自打搭了话之后,说话就像决了堤似的止也止不住,也不管丁原听没听,只顾说着。
“有一次我偷偷去找水月长老,想让她收我为徒,回去还被他训了一顿,气死我了。”
“这老头子,他自己没有修为,就不准我踏入武道,我看他分明是嫉妒!”
“关键是让我嫁谁不好,偏偏是嫁给李良。那个土包子我看着就讨厌,他自己怎么不嫁?”
丁原听得好笑,好几次在背后差点捂不住嘴,心想:“你这些话憋了一路了吧?”
……
两人一路来到守鹿坡的小竹屋,跟游行舟打了个招呼。
游行舟坐在门前修着一根锄头,仰起脸点了点头,嘱咐两人小心谨慎,不要弄死了花草。
两人唯唯诺诺答应了,正要走,游行舟忽然喊住:“今早李家的小子又来过了,问你跑哪儿去了。”
“谁爱搭理他?”游素素丢下一句话就去了屋后。
此时正是南方初春多雨的季节,昨夜才下过一场细雨,屋后的耕地上一片湿润气象,落脚处软绵绵的。七彩月兰和一旁的紫心山莲静若青瓷,新发的嫩叶上沾满了水珠子,随着微风在叶面上滚来滚去。
丁原不等游素素开口,就主动从怀中掏出游行舟的笔记细细地研究起来,生怕动作迟疑了让她不满意。
游素素扁着嘴,像是胜利了似的,一把抽走笔记,走到一旁的一块平石上摊开了。再对照灵植手册上的记载,一行行地向他交代培育七彩月兰需要注意的事项。
丁原听了半天,脑子里记了大半,听到最后却又忍不住想起赵冰冰的事,渐渐的满脑子都是思考如何找她坦白。
直接找去青萍峰?难保不会重蹈上次在黄石峰的覆辙。
托人给她带句话?但是托谁?游素素倒是一个选择,但此事毕竟关系重大,必须交给绝对信得过的人去处理。自己跟游素素才认识没几天,就交给她这么机密的事显然不合适。
他今早查阅过试令石,六天之后的上午青萍峰首座水月仙子会在讲武堂授课,赵冰冰作为她的亲传弟子应该会出现,或许到时候是个不错的机会。
正想着,猛然一个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游素素骂道:“我在跟你讲正事呢,你的魂儿游到哪里去了?”
丁原惊醒过来,捂着后脑道:“我这不是听着吗?你打我做什么?”
游素素扔了一个白眼,重新又讲了一遍。
好在游行舟照料灵植讲究得很,七彩月兰的草棚里也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最近一个月的照料记录。
丁原细看了一遍,再照着游素素所说,又给七彩月兰的泥土中加了一些青桃花粉作为佐料。再拿一些干草铺在一旁,以此吸干泥土中的水分。
照顾完七彩月兰和紫心山莲之后,两人又一同去了灵植园丁原负责的园区。
游素素的心情似乎比来时好了不少,在路上说道:“咱们不妨比一比,看是你的七彩月兰先开花,还是我的紫心山莲先开花?”
丁原笑道:“那你不是赢定了?我这棵七彩月兰十几年都没开过花。”
“切,胆小鬼,不敢打赌就直说吧。”
“那你说赌什么?”
“你赢了,我就认你做哥哥。我赢了,你就认我做姐姐。”
丁原瞬间笑出来:“你才多大啊?就想做我的姐姐?”
“怎么?本姑娘就做不得吗?你就说赌不赌吧?”
“赌就赌呗,反正你不久就要嫁人了。到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叫不叫你也听不着。”
游素素又不说话了,丁原知道她不爱听嫁人的事,也就沉默下来。
到了灵植园之后,依照先前的照料顺序和记录,该添肥的添肥,该遮阳的遮阳,该浇水的浇水。现在除了自己负责的灵植园之外,还要额外照看七彩月兰,以后的日子会比以往忙碌不少。
等到完事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丁原刚去库房边的水缸洗了手,忽然听到下方又传来惨叫声。
游素素与他互看一眼,不约而同说道:“孙海!”
两人跑去下方的高阶园区,来到先前的大树下,果然见到侯丰丰三人围在那儿。孙海正被他们用一根粗绳头下脚上高高挂在树干上,额头上鲜血淋漓,正一滴一滴顺着额角反淌下来。
方游二人看得义愤填膺,游素素骂道:“侯丰丰,你又在做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