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丁原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说,始终都无法唤醒赵冰冰,这些人入戏太深了,已经完完全全扎根在这个剧本里成为这出戏的一部分了。
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入戏了,却偏偏只有我才是清醒的呢?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的话,那在某个地方或许存在着bug,但bug在哪里呢?
只要我能找出bug,或许就能破局。
他想到这里,在房间里左顾右盼,接着东翻翻,西看看。
“夫君在找什么?”赵冰冰好奇地问。
“我在找能让你们清醒过来的办法。”
“夫君若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大可不必如此。我写信一封,让我父亲与丁老爷商议一下,把这门婚事退了便是。反正我们没有圆房,也不算真正的夫妻。”赵冰冰说着就留下泪来,把头别在了一边。
“你……你这……”丁原彻底慌了,没想到原本冰山一般性子的赵冰冰这会儿说哭就哭,这游戏里的人物跟现实中全然不同。
“赵师姐……不,赵姑娘,总之,我要做的事情只有我清楚,不是不满意与你的婚事,更不是在针对你。”
“既不是不满意,那又是为何?”
“我只是……唉!”丁原又坐了下来,长叹,“我跟你解释不清楚。”
赵冰冰伸袖子抹了抹眼泪,低声道:“我虽不是出自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也知道身为人妇便应该各守本分。既然随了你,便已决心做你的贤内助。自今往后,不管是荣华富贵也好,家徒四壁也罢,我只愿夫妻一心,不离不弃。”
这一番话把丁原说得哑口无言,接着心中一热,愣愣地望着床沿上的那个红影。此时的赵冰冰淡妆残泪,肤如凝脂,当真是我见犹怜。
他想:在整个青灯山,怕是再也找不出比赵师姐更好看的人了吧?或许就这么待在这里,陪着她生儿育女过一世也不错?
一时间看得痴痴的,便连蝶谷试练的事都忘了。
“赵师姐……”他傻傻地站了起来,往前迈出一步。忽然当的一声,一个物件从他腰间掉了下来,低头一看居然是青灯令。
此时的青灯令上,十二个红点已经只剩下九个。
“对,青灯令!”丁原恍然惊醒,走到床边坐下来道:“你也有青灯令吧?”
“什……什么青灯令?”赵冰冰一脸疑惑。
“你一定也有,应该就在你身上!”丁原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就往赵冰冰腰间摸去。
“你做什么?”
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在丁原的脸上,打得他左耳嗡嗡作响,一只手停在赵冰冰腰间几寸外不敢动。
赵冰冰猝然打了他,自己也慌了,把脑袋朝向里边,好半天才小声道:“你……你这会儿急什么?”
丁原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印象中也不知是第几次被赵冰冰打脸了,想想也为自己刚才粗鲁的举动懊悔,于是把青灯令递过去,慢条斯理说道:“你身上可有带着这个?”
赵冰冰回过头来看了看,回道:“你等我一下。”又转过身去在怀中掏摸了一阵,再回头的时候,手上已经拿着青灯令。
“果然是青灯令!”丁原激动得站了起来,一把抓过翻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造型,一模一样的九个萤亮的红点,是青灯令没错。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他激动之下说话都有些颤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我说过了,我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青灯令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冰冰抬头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挂满了问号。
“你还不明白吗?这里是一处灵域,处在另一个位面。我们都是通过灵域的入口来到这里的,我们都是青灯门的弟子。现在的你不知道受了什么妖法的控制想不起来了,但没有关系,等我们回到青灯山你就醒过来了。”
赵冰冰依旧望着他不语。
丁原被他看得心慌慌的没了把握,盯住她的眼睛道:“你清楚我在说什么吗?”
赵冰冰木然摇头:“夫君你今日是不是喝多了?”
“嗨!”丁原差点爆粗口了,“青灯令都在你身上了,你还不信我呢?”
“夫君又在说笑了,这是我出生那年父亲为我向琼明山普阳道长求来的护身盘,保我一身无病无灾的,自儿时起我就一直带着它。”
“什么?青灯令变成护身盘了?”丁原惊呼,“这也行吗?”
他拿起自己的青灯令,放在一起道:“那我的呢?一模一样的两个令牌,这又是怎么回事?”
赵冰冰心平气和道:“琼明山普阳道长是远近闻名的得道高人,不少人都曾经向他乞求过护身牌庇佑,你有也不奇怪。”
“好,好!”丁原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走到桌前,指着桌上一把长剑道:“那这把青灵剑呢?不会也是普阳道长替你打造的吧?”
赵冰冰的表情依旧水波不惊:“这是我家传的宝剑,父亲曾说过,我出嫁的那天就把它当作嫁妆嫁入丁家,故而今日一起把它带过来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哈哈,哈哈哈!”丁原怒极而笑,自顾自走到窗前,喃喃自语,“行啊,连这都想到了,提前把这些漏洞给补上了,看来这个幕后黑手设定得很周全啊。”
“虽然我不知道你躲在哪里,但我知道你一定听得见。是不是只要我想到的,你都已经提前想到了?”
他猛地一把推开窗户,对着漆黑的夜色大喊:“你赢了!我服了!啊——”
赵洛在楼下带着一堆人清理着混乱的场子,听到惊喊抬起头来:“少爷,夫人已经歇息了,你可小点声!”
丁原挥挥手,呵呵而笑:“没事,你们忙,你们忙,替我向你们背后的人问好。”
他说完回到床前坐了下来,直视着赵冰冰,眼神中充满着一往无前的勇气:“说吧,要怎么做?直接洞房还是如何?”
赵冰冰面色一冷,低头道:“夫君今日醉了,说了那么多胡话,还是早点歇息吧,明日再说。”
“怎么?不是要嫁给我吗?不洞房了吗?”
“那既然有心事,不如早日歇下。”
“呵呵,你……”
就在这时,阁楼忽然一阵轻微的颤动,一阵马蹄声滚滚而来,接着便听窗外赵洛的声音惊喊:“不好啦,黑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