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澜发誓，如果不是百分之一百打不过这小子，她现在就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屠龙精英的愤怒”。

　　卡塞尔学院在混血种的世界里无论怎么说都是金字塔尖的存在，是矗立在人类文明前沿对抗末日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这种“哦，知道了”的语气，把它说得像个社区送温暖的街道办。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龙唉！长着翅膀、天上飞、会喷火的那种！”林澜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啊？那种龙啊？”路明非一听，更没劲了。

　　“是不是还得顺手抢个公主关在城堡里等着王子来救？”

　　讲道理，刚听到龙这个字，路明非脑子里下意识浮现的是那种盘踞在华夏图腾上腾云驾雾的形象。

　　结果林澜一句“长翅膀会喷火”，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

　　闹了半天就是西方电影里那种长着翅膀的大蜥蜴啊……

　　他对龙本来就没什么兴趣，现在一听是这种龙那就更提不起劲了。

　　“它们不会抢公主……好吧，有时候好像也会抢，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澜感觉自己快要抓狂了。

　　对面的男孩不仅瞧不起卡塞尔，他甚至连龙族都嗤之以鼻。

　　思来想去，林澜决定让事实说话，把科普的重任交给诺玛。

　　必须让这个无知的小白好好看清楚，龙类究竟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存在。

　　“诺玛，接入车载电视，给这位路先生…补补课。”

　　“收到，路明非先生，接下来将由我为您简述龙族的历史。”

　　考斯特上的液晶电视无声地亮起，诺玛的虚拟形象浮现其中。

　　下一刻，一幅油画取代了她的背景，路明非的目光瞬间被吸了过去。

　　即便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他依旧能感受到那幅画中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

　　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皲裂的天空。

　　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那一瞬间，路明非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跨越时空的凄厉咆哮，那是黑色巨兽的怒吼。

　　“路明非先生刚才的比喻，我不太认同。”诺玛轻柔的声音响起。

　　“准确地说，龙族是一种上位种族，形象并非一成不变，只是在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以西方龙的形态为世人所知。”

　　“在人类文明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能找到龙族的影子，它们像幽灵一样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人类……”

　　“甚至某些神话传说中那些毁天灭地的神明，也不过是它们曾经的身份在人类历史中的投影……”

　　“人类曾被龙族奴役了漫长的岁月，直到后来龙族内部发生了叛乱，人类才得以解放……关于这一点，您以后若有兴趣可以自行了解。”

　　诺玛一边讲解，一边在屏幕上展示着各种古老的文献和壁画。

　　但路明非的思绪却在她提到“叛乱”的再次被影响了。

　　他的脑内悄然出现了一幅更加宏伟的画面。

　　天空是浓郁如血的红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将地面浸润成了赤色。

　　远处的冰峰顶上一只巨龙静静地趴着，双翼一直垂到山脚，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冰峰。

　　成群的人正沿着龙的双翼往上爬，爬到顶峰的人围绕着龙首，他们以尖利的铁锥钉在龙的颅骨上，奋力敲打铁锥的尾部。

　　每一次钻开一个孔，就有白色的浆液喷泉般涌出，片刻就蒸发为浓郁的白气，那些人欢呼雀跃，喊声震天。

　　这是……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尼德霍格。

　　“……总之，后来一部分获得了龙血的人类组成了若干家族，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他们共同守护着这个秘密，并承担起屠龙的使命。”

　　“他们不断培养后代，一次又一次地将龙族复兴的企图埋葬，直到今天，卡塞尔学院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路明非回过神来时，诺玛的讲解已经接近尾声。

　　“如何？是不是觉得秘党和卡塞尔很伟大？”林澜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

　　我要是说除了开头那幅画，后面基本都没听进去，这女人会不会当场跟我拼命？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下意识地想。

　　“啊哈哈，伟大，伟大……真的太伟大了。”他只能干巴巴地附和。

　　“既然你已经了解了卡塞尔正在从事的事业，路明非，你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吗？”林澜循循善诱。

　　“什么想法？”路明非一脸无辜。

　　“加入我们屠龙拯救世界啊！每个男孩不都有一个英雄梦吗？”

　　“没有，不感兴趣，谢谢。”路明非光速拒绝三连。

　　“唉？！你怎么会不感兴趣呢？这可是拯救世界啊！”林澜瞪大了眼睛。

　　想当初她被招募时，听完这段历史热血沸腾得恨不得当场就去跟龙类干上一架。

　　怎么这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身为男儿的热血呢？

　　“卡塞尔可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混血种培训机构！你如果加入你的血统和能力肯定能得到最好的开发！”林澜不死心的继续开口。

　　“而且你应该能理解的吧？那种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路明非沉默了，别的他可能没感觉，但孤独这个词确实戳中了他。

　　“混血种也会觉得孤独吗？”

　　“当然，那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我们称之为血之哀。”

　　“名字倒是挺时髦的。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路明非看向她。

　　“我可能不是你说的什么混血种呢？”

　　“不可能！”林澜毫不犹豫地否定。

　　一个能随手撕开金属门的怪物，如果不是混血种，那她林澜的名字可以倒过来写！

　　“信不信随你，总之感谢科普，但我对卡塞尔没兴趣。”路明非再次拒绝。

　　“你高三了吧？不想考个好大学？卡塞尔可是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院，毕业就是高学历海归哦？”

　　林澜见英雄主义不好使，立刻换上了最实际的诱惑。

　　“……不用了，我大学应该会在国内读。”

　　“国内？准备考哪所？复旦？燕大？”

　　“华夏道教学院。”

　　“？？？？”林澜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串问号，道教学院是什么鬼？

　　“华夏道教协会直属的全国性道教院校。”路明非解释道。

　　“我知道……难道你，打算修道？”

　　“没错。”

　　路明非早就想好了，假期先去道观拜师学艺，毕业就考道教学院深造。

　　双管齐下，还怕摸索不出一条真正的修仙之路？

　　在得知卡塞尔只是个屠龙培训班而不是修仙宗门之后，他这个想法就更坚定了。

　　“……”林澜彻底沉默了，她严重怀疑路明非的脑子出了问题。

　　毕业就出家当道士？这自己怎么劝啊？卡塞尔好像也没有修道的吧？

　　“你不用再劝我了，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路明非看着陷入呆滞的林澜，开口道。

　　“稍等，地方到了，我们下车再说。”

　　不知不觉，考斯特已经停在了丽晶大酒店门外。

　　林澜拉开车门，对路明非做了个“请”的手势。

　　路明非跟着她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依旧是那副东张西望的土包子模样。

　　别的不说，这卡塞尔学院是真有钱啊，连外派的专员都住这种地方……

　　林澜似乎已经认命了，一路上再没提招募的事。

　　两人乘电梯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门开了。

　　面无表情的楚子航，出现在门后。

　　他只是看了林澜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楚师兄？？”路明非一脸意外。

　　“你难道也是小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