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颜青夏远比表面看上去坚强,从醒来之后,就没喊过一声疼。然而,却变得非常粘人,每天从早到晚,只要李无病没在她的视线之内,小小的面孔上就写满了不安。
李无病知道她刚刚在生死边缘打过滚,心有余悸,便耐着性子相陪。每天从早到晚,除了海星进来帮颜青夏更换衣物和解手时间之外,都不离开少女半步。
而妙手毒医也不愧其名,只给颜青夏吃了四天汤药,就让少女肚子上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到了第五天上午,则已经要求李无病搀扶着少女在屋子内来回走动,说是要活血化瘀,以免肠子黏成一坨。
李无病到了现在,早已经对老蒙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折不扣地执行到底。见少年人如此配合,毒医老蒙越发觉得他顺眼,稍加斟酌之后,又给出了一个偏方,“她这次失血有些多,你若是想让她好的快一些,就去弄几条午鱼(四指马鲅,福建特产),连肉带鱼鳔一起,炖了喂给她吃。记得要四尺以上的,短的不够年岁,药力不足。”
“不是说,鱼是发物,伤号不能吃么?”李无病第一次听说吃鱼肉和鱼鳔能补血,忍不住低声寻求确认。
“狗屁!”毒医老蒙跟他熟了,说话时嘴巴就没了遮拦,“那种半桶水野郎中的话,也能听?人的血肉,跟鱼身上的血肉,其实是一样的。你把鱼吃进肚子里化掉,它的血肉除了消耗和拉出去的那些之外,其余都会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至于鱼鳔,则会变成你的筋膜和肉皮,吃了之后不但伤口会好得快,还能减小伤疤。”
“明白了,我下午日落时就去钓!”李无病听得心服口服,笑着连声答应。
再看颜青夏,虽然有些舍不得跟李无病分开,眼睛里却在闪闪发光。很显然,作为女孩,她也难逃爱美之心,不愿意一辈子肚皮上都顶着个碗口大的疤痕。
李无病能看懂少女的眼神,当天下午,就开始准备各种钓鱼用具。作为一个自幼生活在岛上的野小子,钓鱼乃是他的基本生存技能,根本不需要人教。很快,就做好了三支粗细不同的长杆和一根手指粗的短杆,一个马扎,还有一只巨大的抄子。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李无病不敢耽搁,请来海星帮忙照顾颜青夏,自己则扛着刚刚造好的钓具,拎着从陈十三处借来的水桶,一溜烟直奔港口。
海鱼的生活习惯很特殊,不喜欢经常有船只往来的地方,却又喜欢往有人类生活的港口、海岛附近凑。所以,李无病沿着陈家港码头快速兜了个圈子,就挑中了一处距离港口核心位置稍远,水下却有很多淤泥的位置,把马扎放在了一块突出水面的礁石之上。
接下来,却不急着下钩。而是先脱了鞋袜,在浅水区走了几圈儿,把陈家寨村民们早就吃腻了的海螺、海贝、海参,海带等物,捡了一大堆,然后回到岸上,将螺肉、贝肉从壳子内挖出,与海参一道,用石头捣成肉酱,再混上一部分鲜嫩的海带,洒进靠近礁石的深水区打窝。
效果几乎立杆见影,打窝的饵料一下,水面上立刻涌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嘴巴。李无病毫不客气地,朝着短竿的鱼钩上挂了一团海参内脏,然后将鱼钩迅速甩入了水中。
眨眼间,浮漂就开始上下晃动,这时候,却不能起杆儿。而是要耐着性子等上十几个呼吸时间,待浮漂直接坠向了水下,才猛地将鱼竿抽起,“嗖”,一条巴掌长的竹荚鱼,应声而上。
这种长度的鱼,根本不用抄子,也不需要“遛”,李无病凭着手臂上的力气,就能将其拉到半空中,然后甩上海岸。
他动作利落,一杆钓中之后,又是一杆,前后不到半柱香时间内,已经钓上了五六条大小不同的竹荚,全都敲晕过去,丢在身下的礁石上,摆成了齐齐的一排。
眼瞅着,海面上抢食的身影变稀疏了,却有几道长长的水波在夕照下划过,少年人知道真正的目标来了。赶紧从腰间拔出匕首,将两条竹荚鱼先后削骨剃肉,随即将鱼头,鱼骨全都丢回水里,换了最粗的一条鱼竿,把鱼肉挂在了钩子上。
“别糟蹋东西,好不容易钓上来的!”还没等他甩出鱼钩,耳畔却又传来了一个不算太熟悉,但是也不算太陌生的声音,扭头看去,正是当日赶走了孙游击的那位老翁。
“这是竹荚,不太好吃,只适合做咸鱼。而陈家寨里头,最不缺的就是咸鱼。”李无病不用仔细看,就知道老翁的竹篓又是空的,赶紧站起身,低声向对方解释。
“咸鱼就不是鱼了?饿肚子的时候,鱼肠子都有人抢着吃。”老翁不服气,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看向水面。
许多竹荚鱼已经吃饱了肚子,摆着尾巴游向更深的水域,这会儿,水面上抢食饵料的鱼儿,比先前已经少了许多。饶是如此,老翁也兴奋得两眼发光,迫不及待地从书童手中接过鱼竿,抓起李无病刚刚切好的鱼肉,就往钓钩上穿。
穿了一半儿,才忽然想起来,这是别人辛苦打的窝。赶紧又换了一幅笑脸,低声跟李无病商量,“小郎君,可否让老夫也过过瘾。等会儿无论中没中鱼,老夫都会拿一瓶好酒相谢!”
“您老坐下钓就是!”李无病知道对方瘾大手菜,笑着将马扎踢了踢,送到了对方的脚跟之后,“这里的鱼甚多,如果等会儿饵料不够了,我再去弄!”
说着话,他主动向远处走了十几步,站在礁石边缘,将自己的鱼钩甩向了海水浑浊处。
“那老夫可就不客气了!”老者心痒难搔,也将鱼钩远远地甩向了海面。旋即在马扎上正襟危坐,满脸虔诚地看着浮漂,一动不动。
枯坐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先前连续咬钩的竹荚鱼,却对他挂在钩子上的鱼饵,不理不睬。倒是水下稍微深一些的位置,似乎有几条不知道名字的大鱼,围着鱼钩打起了转,三口两口,就将鱼肉给吃了个精光。
老者不服气,挂上新切的鱼肉再钓,刚刚看到浮漂有了动静,立刻就抽杆。结果,却是连续抽杆,连续落空,最后,把李无病切好的鱼肉,给“喂”了个精光,却仍旧毫无所获。
用鱼肉做饵,好像是不成。老者放下钓竿,忍不住偷眼去看李无病那边,却看到少年人水桶里,倒扎着两只一尺宽的鱼尾巴,还有银灰色的鱼身体,将水桶撞得碰碰作响。
有道是,没比较就没伤害。见自己这边连一条没人愿意吃的竹荚都钓不上来,而少年人那边这么大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两条大鱼入了桶,老者的脸色顿时开始发黑。扭过头,抓起一条还没切割的竹荚鱼,用脚踩住,紧跟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半尺长的短刀,挥刀将其给剁成两段。
“您老今天想钓什么鱼啊,竹荚,过鱼(石斑)、午鱼还是牛屎鱲(黑鲷)?”实在不忍心看到老者气出个好歹来,李无病忍不住笑着询问。
不问则以,一问,老者愈发觉得郁闷,一边朝着鱼钩上挂鱼肉,一边闷声闷气地回应,“钓什么鱼,难道还能由着我挑么?能有鱼肯咬我的钩,就烧高香了。”
“您老这话,可就不太对了。”李无病也不介意老者说话的语气,放下鱼竿,走到老者身边,低声指点,“竹荚嘴巴小,吃不得大块鱼肉,得用切碎了的贝肉,螺肉或者是海参来钓,当然,最好用的,还是海参的内脏。对它们来说,海参的内脏,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看了之后就走不动道儿。”
“怪不得老夫一条都没钓上来,原来里边还有这么多讲究!”老者脾气虽然大,却非常礼貌,听出少年人是有意指点自己,立刻站起身,笑着点头。
“如果钓牛屎鱲,就得用活虾为饵。不过这个季节,牛屎鱲已经很少了,轻易不会上钩。”李无病拉着老者落座,自己也蹲下身,一边帮助老者处理竹荚鱼,一边继续补充,“我选的是浑水区,海面下是泥滩,这个季节最适合钓午鱼和过鱼。这两种鱼都很好吃,但是,在海水下的位置却不相同。午鱼靠近海底,钩要下得深,过鱼喜暖怕冷,喜清怕浊,所以需要将钩子靠近水面一些,但是得经常抖杆,让它把鱼饵当成活的小鱼正在逃命,才会着急一口吞下。”
说话间,已经将竹荚鱼的肉剃好,并分割完毕。然后亲手给老者的鱼钩换了一条鱼肉,指着比较清澈的水域叮嘱,“您老把鱼钩甩到那里去,就是那块飘着海藻的位置。然后每十五个呼吸,扯一下鱼竿,每扯一下,抖动三次手腕儿。别急,天黑还早着呢,过鱼正是这个时候用晚饭。”
他是海岛上长大的野孩子,根本觉察不出,自己这种指点方式,对老者来说有什么不妥当。也丝毫感觉不到,老者身上的官威和煞气,只觉得老人家日日背着空鱼篓回屋,也着实有些可怜,自己需要帮着老者钓上一条鱼来,满足心愿。
此举落在老者身后的两个书童眼里,却是过于不分尊卑了。然而,二人好几次试图出言呵斥,甚至想要伸手把他推到一旁,却都被老者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如是又手把手教了两三回,老者终于掌握了几分门道,在浮漂坠向海面下的瞬间,猛地一抽,将一条半尺长的过鱼的脑袋,硬生生拔出了海面。
“老夫中了,老夫中了!”明明七十多岁的人了,老者却比小孩子过年还要高兴,一边使出全身力气遛鱼,一边大呼小叫。
再看李无病,水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塞进去了几条更长的午鱼。笑呵呵地拎起其中一条,走到老者的身边,放进了他的鱼篓,“你老慢慢遛它,晚辈先回去了。这条鱼,且送给您老下酒。”
说罢,扛起早已收好的鱼竿,拎着满满当当的水桶,摇摇晃晃而去。
“少年人,明天晚上还来不来?”老者闻听,心里头顿时就有些发虚,扯着嗓子高声询问,“来的话,喊上老夫跟你一起。不白让你教,老夫那边,酒水管够,你若是想要银子也可以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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