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竟然是蓝家的船队,怪不得敢跟王家硬碰硬!”周衡长出一口气,从桅杆上缓缓溜下,不再管除了长庚号和盖伦船之外的任何情况。
没必要再着急了,自打大群将船帆涂成蓝色的福船赶到的那一瞬间起,此战的最终结果就已经锁定,偏差只可能出现在局部。
‘万船竟发碧海蓝’,那福州蓝家的实力和人脉,可不是王绰一个小小的守澳官所能相比的。双方继续打下去,无论今日在海面之上,还是今后在官场之中,王绰都只会越输越多。
果然,他的双脚刚一接触到甲板,正在朝着长庚号杀过来的所有快船,竟然齐齐减速,紧跟着,调转方向,如同退潮般向远处遁去。
再看那支刚刚从濠境方向杀过来的王家舰队,也果断停止了前进,凭借最大的两艘乌槽船和十几艘中型鸟船,在海面上摆出了一个防御阵势,迎接其他本方船只向自己靠拢。
这下,可苦了卡拉克和盖伦船上的红毛。作为盟友和雇主,王家见势不妙,直接把他们当成了弃子。他们的负隅顽抗,瞬间变得毫无意义。哪怕能够创造奇迹,发动反攻,把爬上船来的对手全都赶下大海,接下来等着他们的,也是被火炮轰成碎渣的结局!
“库打死爱思他卡奥——”盖伦船的下层甲板上,忽然响起了一串大明人听不懂的鬼哭狼嚎。紧跟着,船长科斯塔率领十几名红毛水手挥舞着短剑和盾牌,沿着两层甲板之间的船梯,发了疯一般冲了上来。
李无病和廖云等人正愁如何避免牺牲更多的弟兄才能杀到下层去,看红毛鬼竟然主动上来送死,立刻主动给对方让出了一片容身之地,然后刀剑齐下。
十几个绝望的红毛水手转眼间就被斩杀殆尽,血浆沿着船梯的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淌。“投降,立刻出来投降,否则老子就放火烧船了!”李无病累得直喘粗气,扯开嗓子,朝着躲藏在下层船舱的其他红毛鬼命令,“烧了船,你们谁也活不了!”
他用的是带着闽南腔的大明官话,根本不管船上的红毛能否听得懂。反正,该给的机会他给过了,如果船上的红毛鬼接不住,就不能怪他心狠。
“出来投降,否则老子烧死你们这群王八蛋!”廖云等人见样学样,也扯开嗓子,乱哄哄地发出威胁。同时用目光在上层甲板上寻找可燃之物。
“投降,我们投降!”没等他们想好,是先点燃船帆,还是先点燃船上碎木片,下层甲板的某个舱室之中,已经响起了对手的回应,紧跟着,一个洋和尚(传教士)用长矛挑着一片白色的帆布,哆哆嗦嗦地走进了大伙的视线。
“投降,我们是被守澳官骗来的,我们愿意将功赎罪,跟你们一起讨伐守澳官家族!”那洋和尚长着红头发蓝眼睛,然而,大明官话却说得比李无病还要标准。
“船主呢,让船主,副船主,总管,财付(会计)、掌号、炮手都上来投降,脱光上衣,不准携带任何兵器!”李无病不敢相信洋和尚的话,竖起眼睛命令。
“舰长、大副和水手长,都被你们打死了。只有会计和炮长还在。”洋和尚不敢违抗,红着眼睛讨价还价,“他们在濠境的商会都有积蓄,他们请求您保证他们的安全,准许他们用钱赎回自由!”
“脱了上衣,出来投降。我保证不杀他们,其他,等他们投降之后再说!”李无病想都不想,高声回应。
双方无冤无仇,他的确没有杀俘泄愤的必要。至于花钱赎回自由,那要看长庚号的损失清点结果,和对方能够支付的赎金数量。
“底仓还有四十名奴隶,都被铁链锁在桨位上,请您决定是放他们出来一起投降,还是继续留在那里。”洋和尚做事还挺有责任心,将船上的特殊情况如实相告。
“打开铁链,一起出来投降。我总计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李无病早就知道,红毛鬼喜欢用奴隶来当桨手,皱着眉头吩咐,“分批出来,每次十个人。一刻钟之后,如果有人还没出来,我就直接用火药炸船!”
“出来,一定会出来,请公子大发慈悲!”洋和尚吓得打了个哆嗦,双手夹着长矛合十求告。
“廖云,联络周叔那边,看看能不能在两艘船之间拉一个绳梯,或者跳板。平安,你带人把甲板上的鸟铳收一下,咱们留着将来自己用!其他人,准备好家伙,小心红毛鬼使诈。”李无病懒得跟洋和尚多废话,扭头对自己身边的人吩咐。
“是!”众人齐声答应,随即按照命令展开行动,一个豪气干云。
再看那洋和尚,知道继续讨价还价,也得不到更好的结果。佝偻着腰返回了船舱。不多时,又带着十名光着膀子,垂头丧气的红毛鬼,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李无病让少年们腾开一片空间,接受俘虏。随即,将俘虏两人一组,沿着刚刚搭建好的跳板,押回长庚号。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待最后一批奴隶桨手被押回了长庚号,周围的战斗也彻底宣告结束。守澳官王绰的缉私舰队和被他邀请而来的各路友军,丢下十几艘受伤的大小船只,灰溜溜地返回了濠境。而从远处杀来的那支庞大舰队,也没有继续向王绰的爪牙们展开进攻,只是摆开阵型,“护送”对手远离战场。
“敢问哪位是船主,福州蓝小山,多谢船主救命之恩!”就在李无病返回长庚号,准备跟众人商议该如何才能将自家战舰与敌舰分开之时,一名看上去和他高矮差不多的少年,搭乘哨船赶了过来,远远地,就朝着长庚号的甲板躬身行礼。
“谁?”李无病听对方自报家门,顿时觉得一愣,皱着眉头走向船舷,不情不愿地朝着对方还礼,“兄台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即便在下不出手,那些杂碎也奈何你不得!”
“对兄台是路见不平,对在下来说,却是生与死的差别。”那蓝小山甚有涵养,即便感觉到了李无病的态度冷淡,仍旧弯下腰再次施礼,“救命之恩不敢言谢,在下特地准备了一艘空船,给恩公备用。还请恩公带着麾下弟兄移驾到船上休息。在下将恩公受损的座舰和这艘泰西战船都拖去濠境修好之后,再交还给恩公!”
说罢,起身向远处挥了一下手臂,立刻,有一艘比长庚号足足大了两圈儿,目测吃水至少八百料之上的福船,缓缓地靠了过来!!!!
读了《杂牌卧底》还想读:
[历史军事]分类热门推荐
大明草包探花
魏博节度使,狗都不当
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回到盛唐做隋王
后汉新纪
人在五代,刚下中渡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