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江山
巨嘴鹈鹕号有三层甲板,即便通往顶层的所有出入口都被钉住,海盗们也不可能被活活困死在船舱之内。
然而,大败之下,又失去了对船舵和船帆的掌控,众红毛海盗哪里还有理智去考虑这些细节,只管发出一串又一串绝望的哀嚎。
“底下可有舌人,出来说话!”就在众海盗都被吓得六神无主之际,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却从甲板上传了下来。
不高,却如同夜海上的灯光,立刻让众红毛海盗们,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不用任何人指挥,他们就主动让开道路,将原本地位低下的舌人(翻译),请到了最接近少年人脚下的位置。然后,由此人代表所有海盗,向对方高声求饶。
“我是舌人,我是舌人。将军,慈悲,慈悲啊。红毛鬼服了,愿意投降!”那舌人口齿伶俐,张嘴,就把船上的海盗主要想法说了个一清二楚,“只要将军饶他们不死,他们的命就是您的。你让他们打谁就打谁,绝不违抗!”
“饶不饶他们,我说的不算。但是,大明律法,只诛首恶,胁从宽大!”李无病舍不得脚下的大船,皱着眉头,继续高声断喝。
“这……”舌人立刻不敢做主了,转过头,用目光向嘞音死特请示。
嘞音死特的心脏,立刻打了个哆嗦,却强装镇定,高声喝问,“他要求什么条件,才能放过所有人?你尽管说,具体怎么回应,我自然会做决定。”
“他们,他们要求先把您绑了,交给他们处置。就可以对其他人从轻发落!”舌人悄悄向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回应,“不关在下的事情,是他们这么要求的,在下只负责翻译!”
话说得断断续续,却“恰好”把对手的要求,全都说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大部分红毛海盗们闻听,顿时就纷纷跟嘞音死特拉开了距离,只有少数几个死忠,或者头脑反应慢的,还愣在原地,等着嘞音死特做最后的决定。
“二层甲板上,有两艘救生艇。”嘞音死特怎么可能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迅速将目光向周围扫了扫,高声说道,“咱们从窗户翻出去……”
一句话没等说完,窗外却已经有人影闪动。正是四艘福船上的水师官兵,也学着李无病等的样子,利用飞抓和缆绳展开了跳帮。
毕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正规军,众水师将士发现李无病等人已经彻底控制了船帆和船舵,便不再硬往顶层甲板上凑。转而将二层和底层甲板,作为了主要控制目标。
这下,嘞音死特连煽动其他海盗一起逃命的机会都没了,气得抓起短铳,就朝着窗外扣动了扳机。
本打算,先将敌军激怒,不分青红皂白开始进攻。就可以拖着所有红毛海盗跟自己一起死战到底。却不料,胳膊肘处突然一痛,短铳的铳口急转向上。
“砰!”铳声响起,铅弹打在了窗子上方,木屑飞溅。坚决不给嘞音死特重新装填的机会,大副雅克布-莫塞尔提起膝盖,狠狠顶上了他的肚子,顺手将短铳夺了下来。
“呕——”嘞音死特嘴里喷出一口血,身体软软地跪倒。其余海盗一哄而上,将用短刀和匕首,顶住嘞音死特的几个铁杆心腹的身体,不准他们轻举妄动。
“投降,我们投降!”舌人的反应比所有海盗都快,抢在误会发生之前,就朝着窗外和头顶上方高声叫喊,“我们投降,首恶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立刻就给将军您送出来。”
“把首恶先送窗口送出来,然后,尔等放下兵器,一个接一个走上二层甲板!”李无病没有心思争功,朝着脚下舌人的位置,高声命令。
“是,将军稍等,我等这就把首恶给你送出去!”那舌人迫不及待地答应,随即,把李无病的最新要求,翻译给了所有红毛海盗。
众红毛海盗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心,先找根绳子,朝着嘞音死特身上胡乱缠了几道,然后以最快速度,将此人从个窗口丢给了刚刚爬上二层甲板的官兵。
官兵们已经听到了李无病的话,也不节外生枝。立刻将嘞音死特重新捆好,先用缆绳放到了一艘福船上。然后手持鸟铳和雁翎刀摆开阵势,接受其余海盗的投降。
比起李无病的想到什么做什么,福建水师的官兵们可是“专精”了太多。一边接收一边向下押送,很快,就将所有海盗都转移到了福船之上。
带队了两位百户心细,还又派遣人手,到船舱里反复搜索了好几遍,直到确认,不存在任何漏网之鱼,才笑着向李无病等人发出了一起去拜见自家主帅的邀请。
李无病早在福建水师主力出现在平坛港入口处那时起,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坏了俞大猷的事,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然而,忐忑归忐忑,他不能因为帮了倒忙,就悄悄开溜。
因此,对身边的弟兄们,稍稍做了一些安排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几个主要帮手,廖云、陈星和赵安仁,一并上了福船。
片刻之后,福船汇入水师的军阵,一起驶向了平坛港码头。
不多时,就到贴着码头靠岸,停船下锚。随即,便有军中司马迎上来,帮助清点战果,接收俘虏。
待俘虏移交完毕,又有两名亲兵急匆匆赶至,奉福建指挥使司佥事之命,请刚刚立下功劳的王千户,带领麾下六位百户和助战的义民首领,前往中军行辕叙话。
所谓叙话,其实就是总结战斗经验和论功行赏。只不过朝廷掩耳盗铃,让俞大猷以福建指挥使司佥事的身份,代掌水师。所以,俞大猷在行使主帅职责之时,都只能打着叙话的旗号,以免授言官以柄。
要说这样做不别扭,肯定违心。而将士们习惯了之后,也就慢慢适应了。
谁让皇帝年纪小,据说骑马时还摔断过腿呢!
一个从小没了父亲,且身体带着残疾的毛孩子,性子多疑,善变,都在所难免。只要他不折腾得太过分,大伙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而俞大猷本人,似乎也习惯了别扭着做事。在岸上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内,先和颜悦色地鼓励了舍命用座舰挡住了红毛海盗船去路的王千户,又对几个应变迅速,作战勇猛的百户们夸奖了几句,给众人都记了头功,紧跟着,就命人将嘞音死特和众红毛海盗们,押到了中军帐门口
“你不能杀我,我是贵族!按照规矩,我可以出赎金,换取自由!”红毛海盗头子嘞音死特已经恢复了几分体力,一见到俞大猷的面儿,就高声叫嚷。
立刻有通译,将他的话,翻译成了大明官话,向俞大猷转述。老将军听了,先是摇头一笑,然后低声数落,“果然是红毛贼,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嚣张。在我大明的土地上,你泰西规矩算个狗屁!来人,先给老夫扒了裤子,打服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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