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阿里·木萨面露难色:“节度使,隔离之法虽好,但百姓恐难接受。尤其是要将病患与家人分离。”
“不接受也要执行。”张承奉声音冰冷,“一家哭,总好过一城死。若有抗拒者,以军法论处!”
高行也担忧:“口粮再减,百姓恐生怨言。如今城外大军围困,若城内再起骚乱。”
”张承奉看向众人:“所以需要你们去做事。
阿里将军,你带粟特商团出面,向百姓解释疫病危害,承诺凡服从隔离者,战后减免赋税。
高行司马,你组织汉裔长者,协助维持秩序。
胡三郎,调两百骑兵在城内巡逻,凡散布谣言、煽动骚乱者,当场格杀。”
张承奉又看向尉迟素娥:“公主,于阗佛法慈悲。可否请随军的于阗高僧出面,为病患祈福,安抚民心?”
尉迟素娥立即点头:“妾这就去办。”
措施开始强制推行。
最初几日,确实有百姓哭闹抗拒,但在军队的铁腕和僧侣的安抚下,逐渐接受现实。
隔离营设立了,水井消毒了,街道被清理干净。
但疫病还是蔓延了。
围城第五十天,隔离营已收治了八百余人,每日仍有数十新增病例。
医营的药材即将耗尽,孙先生不得不采用一些土方:大蒜捣碎敷贴,艾草熏蒸,甚至尝试用放血疗法。
更糟糕的是,城内存粮见底。
原本预计两个月的存粮,因为要优先保证守军体力,百姓配给一减再减。
疏勒街头开始出现面黄肌瘦的孩童,老人坐在墙角,目光呆滞。
张承奉下令宰杀战马,先是非作战用的驮马,然后是部分受伤或年老的战马。
马肉成了珍贵的补给,但杯水车薪。
士气开始低落。
守城士兵虽然口粮相对充足,但日夜戒备的疲惫以及不知何时结束的围城,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一日黄昏,张承奉巡城时,听到两个年轻士兵在垛口后低声交谈。
“你说,咱们能守住吗?”一个声音带着迷茫。
“守不住也得守。回不去河西了。”另一个声音沙哑。
“可我听说,萨曼人说了,只要开城投降,除了当官的,百姓和当兵的都能活命。”
“放屁!回鹘当初在甘州怎么说的?结果呢?汉人奴隶被杀了多少?信萨曼人的鬼话,不如信节度使!”
张承奉默默走过,没有惊动他们。
他知道,军心动摇的苗头已经出现。
回到王宫,他召来康怀恩。
“阿史那度那边,有进展吗?”
康怀恩这些日子明显消瘦,但眼睛依然锐利:
“阿史那度收了第二份礼,五百两黄金,还有他儿子在河西官学就读的凭证。
他透露,萨曼军中波斯与突厥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前日甚至发生小规模械斗,死了十几个人。”
张承奉摇头:“但还不够。他需要更明确的承诺,也需要看到我们还有反击之力。
否则,他不会轻易倒戈。”
“节度使的意思是……”康怀恩问。
张承奉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城外一处:“我们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小的。
萨曼的粮草囤积在城西五里处的临时营地,守军约两千。胡三郎的骑兵还有多少能战?”
“可战之骑约八百,马匹状况尚可。”
“够了。”张承奉眼中闪过决断,“传胡三郎。”
当夜子时,疏勒城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
胡三郎亲率八百精骑,马蹄裹布,口衔枚,像幽灵般滑出城门。
他们没有走西面,那里萨曼军戒备森严。
而是绕道向南,沿着昆仑山北麓的干涸河床,兜了一个三十里的大圈子。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出现在萨曼粮营的西侧。
营地里篝火稀疏,守军大半在沉睡。
连续两个月的围城,让萨曼军也产生了懈怠。
毕竟城里的人已经饿得半死,哪还有力气出城偷袭?
胡三郎拔出弯刀,独眼中寒光闪烁。
“儿郎们,烧光粮草,能杀多少杀多少。两刻钟后,无论战果如何,立即撤退。按原路返回。”
“杀!”
八百骑兵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呐喊着冲入营地。
他们每人携带两罐火油和火箭,见帐篷就泼油点火,见粮垛就射火箭。
营地里瞬间火光冲天,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地仓促应战,被河西骑兵砍瓜切菜般斩杀。
胡三郎一马当先,直扑中军大帐。帐中奔出一个披甲将领,正是萨曼副将伊斯。
两人照面,胡三郎根本不废话,弯刀带着凄厉风声劈下。
伊斯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崩裂,刀被震飞。第二刀,人头落地。
“副将死了,快跑啊!”萨曼军彻底崩溃。
胡三郎也不恋战,看看火势已起,粮草大半被焚,立即吹响撤退的骨哨。
八百骑兵如风般撤出营地,按原路疾驰而去。
等阿尔·哈桑闻讯率主力赶来时,看到的只有冲天火光、满地尸体和烧成白地的粮草。
粗略清点,损失粮草八万石,营帐千顶,战死两千余人,副将伊斯玛仪阵亡。
“废物,一群废物。”
阿尔·哈桑暴跳如雷,当场斩了粮营守将。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河西军居然还有余力出城反击,这意味着城内的状况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消息传回疏勒,全城沸腾。
虽然胡三郎的骑兵也损失了百余骑,但这场夜袭如同强心剂,让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
百姓奔走相告:
“王师出城杀敌了。”
“烧了萨曼人的粮草。”
“胡将军阵斩萨曼副将。”
张承奉亲自在南门迎接凯旋的骑兵,当场宣布:所有参战骑兵赏钱十贯,斩首一级再加五贯,战死者抚恤加倍。
当装着萨曼副将首级的木匣在城中巡展时,疏勒军民最后的疑虑消散了。
王师还有力量,疏勒还能守!
然而张承奉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夜袭虽胜,但改变不了根本困境:疫病仍在蔓延,粮草只剩半月之用,而萨曼军主力未损。
他需要更大的转折。
而转折的钥匙,就在萨曼军内部,在那个贪婪又犹豫的突厥将领,阿史那度手中。
围城第六十天,康怀恩收到密报:
阿史那度要求面谈。
时机,终于到了。!!!
读了《从归义军节度使到罗马奥古斯都》还想读:
[历史军事]分类热门推荐
廓晋
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回到盛唐做隋王
后汉新纪
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大明:开局怒喷朱棣继位不正